数日后,一个消息传到宛城。
公孙瓒派堂弟公孙越率一千骑兵南下,名为“结好袁术”,实则另有盘算。
这日,张纮在驿馆中读书,忽有从事来报:“先生,门外有人求见。说是公孙瓒麾下,姓公孙名胜。”
张纮一怔,随即起身:“快请!”
片刻后,一名年轻将领大步而入。此人约二十余岁,虎背熊腰,面容英武,身披轻甲,腰悬环首刀。他见到张纮,抱拳笑道:“幽州公孙越,久闻子纲先生大名,今日特来拜会!”
张纮起身还礼,神色从容:“公孙将军客气了。请坐。”
两人分宾主落座。
公孙越目光在张纮脸上转了一转,没有立刻开口。
张纮也不急,端起茶盏,慢悠悠饮了一口,方道:“将军远来,可是有事?”
公孙越笑了笑,道:“先生可知,越此番南下,是为结好袁术而来?”
张纮点头:“略知一二。”
公孙越又道:“那先生可知,越在宛城这些时日,听到些甚么?”
张纮放下茶盏,看着他:“愿闻其详。”
公孙越压低声音:“越听闻,后将军对许将军,甚是忌惮。”
张纮面色不变,只是微微一笑:“将军说笑了。后将军与主公,君臣相得,何来忌惮一说?”
公孙越盯着他,想从那张脸上看出些甚么。
可张纮的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公孙越心中暗暗佩服。这养气功夫,难怪能被许褚派来出使。
他笑道:“先生不必瞒我。越虽粗人,却也看得明白。许将军拿下丹阳,据有三郡,兵精粮足。换做越在后将军那个位置,也得忌惮三分。”
张纮只是摇头:“将军多虑了。主公新定丹阳,百废待兴。山越未平,降卒未附,粮草不济,民心未稳。如今正日夜操劳,只求不负后将军重托。何来‘兵精粮足’一说?”
公孙越听他语气平和,句句推脱,滴水不漏,心中更是赞叹。
这才是真正的外交老手——不管你问甚么,他都用同一套话回答,不恼不怒,不急不躁,让你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笑了笑,索性把话挑明。
“先生,越今日来,不是来打探虚实的。”
张纮看着他:“那将军是来……”
公孙越沉默片刻,压低声音道:“先生可知,幽州牧刘虞,已派数千骑兵南下,欲助袁术西进迎驾?”
张纮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略有耳闻。”
公孙越冷笑一声:“可那数千骑兵,到不了袁术手里了。”
张纮看着他。
公孙越道:“家兄与刘虞那点事,先生想必也听说了。刘虞那人,满口仁义道德,实则迂腐不堪。他主张怀柔乌桓、鲜卑,家兄主张剿灭,两人水火不容,早已势同水火。刘虞听信天子之命,欲派兵助袁术西进。家兄担心,若刘虞与袁术联手,幽州必生大乱。因此派越南下,名为结好袁术,实则是劝袁术——把那支兵马扣下,把刘和也扣下。兵马并入袁术军中,刘和……留着做人质。”
张纮心中雪亮。
公孙瓒这是要断刘虞的臂膀!刘虞派兵助袁术,若这支兵马被袁术吞了,刘虞不仅折损兵力,还得罪了袁术,日后在幽州更加被动。
而公孙瓒呢?他劝袁术扣下兵马,袁术得了便宜,自然对他有好感;刘虞吃了亏,又怪不到他头上。一石二鸟,好算计!
张纮缓缓道:“将军与越说这些,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