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千余轻骑已如离弦之箭冲入羌寨。
火把抛掷而下，点燃帐篷；钩镰手专割马腿，战马哀鸣倒地，将睡梦中的羌兵狠狠掀翻；弓弩手立于高坡，箭雨倾泻，每一支都带着破空之声，钉入皮甲与血肉之中。
“敌袭——！”一名羌将惊醒，抓起弯刀欲战，却被一骑撞飞，头颅撞在岩石上，脑浆迸裂。
恐慌瞬间蔓延。
羌兵四散奔逃，有人赤脚踩在冰雪上，留下血痕；有人慌不择路跃上无鞍战马，却被同伴踩踏致死。
火光映照下，整个营地如同炼狱，惨叫、怒吼、战马悲鸣交织成一片死亡交响。
甘宁纵马横冲，钩镰挥舞间断首飞溅。
“尔等不是自称草原雄鹰？今日怎如鼠窜荒野？”他狂笑，手中钩镰再度勾住一名羌将腰带，猛然一拽，将其拖行数十步，直至尸骨糜烂。
与此同时，马超已率三千精锐出武功城，星夜驰援。
他披银甲、执长枪，眉宇间杀意凛然。
尽管他对羌人深恶痛绝，但此刻若失北岭，则侧翼尽露，吕军可直逼城下。
他不能退，也不敢退。
“加快速度！”马超厉喝，催动战马疾驰于山道之间。
然而，就在队伍进入一段狭窄峡谷时，前方骤然响起一声暴喝：“放箭！”
刹那间，万矢齐发。
密集的箭雨自两侧峭壁倾泻而下，宛如暴雨砸入人群。
前排士卒瞬间被钉成刺猬，战马嘶鸣翻滚，将后方阵型彻底堵塞。
“有伏兵！”庞德怒吼，举盾护主，肩甲已被利箭贯穿。
乱石堆后，文丑策马而出，手持虎头湛金枪，须发怒张。
他一声断喝，如雷贯耳：“马孟起！你父背信弃义，今日我为河北英魂索命！”
说罢，拍马挺枪，直取中军。
李堪迎战不及三合，被文丑一枪穿喉，挑落马下，尸体重重摔在乱石之上，鲜血汩汩流淌。
庞德挥刀接战，刀枪相击火星四溅。
他奋力格挡，却觉臂膀发麻，步步后退。
文丑越战越勇，枪影如龙，逼得西凉将士节节败退，阵型几近崩溃。
马超双目赤红，正欲亲自迎战，忽见远处尘烟滚滚，一骑如赤焰破夜而来——
赤兔神骏非凡，踏雪无痕。
吕布持戟飞驰，身后百名陷阵营亲卫紧随其后，人人披重铠、执利刃，气势如虹。
“文丑，退下。”吕布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全场厮杀。
文丑收枪勒马，躬身退至一侧。
吕布目光锁定马超，缓缓举起方天画戟，指向对方鼻尖：“西凉锦狮？不过困兽罢了。”
马超咬牙切齿，手中长枪颤动，却不敢轻动。
他知道，此刻残军疲敝，若再战，必全军覆没。
就在此刻，一匹快马自后方狂奔而来，骑兵浑身浴血，嘶声高呼：“报——大营遭袭！成公英引兵突入，火烧粮仓，夺占辕门！高顺将军死守主营，请求增援！”
全场骤静。
吕布瞳孔一缩，握戟的手掌青筋暴起。
胜势在握，只需一击便可斩杀马超，西凉震动，陇右可定。
可如今大营失守，一旦粮草尽毁，全军将陷入绝境。
“撤。”他吐出一字，果断决绝，毫无迟疑。
号角呜咽，吕军迅速收拢阵型，撤离战场。
马超望着那抹赤红身影远去，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猛地抽出佩剑，狠狠劈向身旁巨石，碎石崩飞。
风仍在吹，带着焦土与血腥的气息。
战场上只剩下残火余烬，断裂的兵器，以及尚未冷却的尸首。
而在那废墟深处，一双眼睛在暗处睁开——是成公英，负伤藏身崖壁之下，望向武功方向，唇角渗血，却露出一抹近乎疯狂的冷笑。
夜未尽，棋未终。
而马超，已握紧了剑柄，目光森寒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