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战场却已沸腾。
成公英一枪挑断偷袭者咽喉,血珠顺着枪尖滴落,在残霜上烫出一个个小坑。
他立于阵前,黑甲如墨,长枪斜指,仿佛从地底爬出的战魂。
三名西川青年将领围而不攻,脸色变了又变——那老将明明须发斑白、身形瘦削,可站在那里,竟像一堵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铁壁。
“锦江三杰”之首李严咬牙低喝:“杀!”
三人齐动,枪影如浪,层层叠叠扑向成公英。
银光翻滚,杀气冲霄,寻常猛将早已手忙脚乱。
可成公英只是轻轻一旋身,长枪如蛇吐信,枪尖划出一道诡异弧线,竟在空中留下淡淡残影!
铛!铛!铛!
三声脆响几乎同时炸开。
李严虎口崩裂,枪杆脱手;另一人被枪尾扫中肋下,闷哼倒退;第三人长枪刚递到半途,忽觉手腕剧痛——竟是被无形劲风震得筋脉错位!
全场死寂。
成公英依旧不动,唯有枪尖微颤,嗡鸣不止,似有龙吟藏于其中。
“这是……什么枪法?”有人颤声低语。
没人回答。
因为他们都看见了——那老将眼神变了。
原本沉郁如深潭,此刻却泛起幽冷寒光,像是蛰伏多年的凶兽终于睁开了眼。
高览本已被逼至险境,此刻怒吼一声,提刀反扑!
他本就是吕军悍将,先前遭敌夹击才落入下风,如今见成公英神威凛凛,士气大振,一刀劈开对手防御,顺势横斩,将一名敌将腰腹豁开老大口子!
血浪喷涌,尸身栽倒。
“成将军!”高览纵声大笑,“今日便让这帮川崽子知道,什么叫北疆铁骑的骨头有多硬!”
两人背靠背而立,一老一少,一静一狂,却默契得天衣无缝。
成公英枪走奇诡,每每于不可能处突刺而出;高览则势若疯虎,刀锋所向,无人敢撄其锋。
西川军溃退如潮。
就在这时,东侧尘烟再起——李恢率三百轻骑杀至!
这位西川新锐骑都尉年方二十有五,自诩少年英才,听闻主将被困,立刻引兵来援,一心要建奇功。
“杀啊!取吕布首级者,赏千金,封万户侯!”他挥剑狂呼,眼中燃烧着炽热野心。
可当他冲近战场,看清那手持长枪的老将时,脚步猛地一顿。
成公英正缓缓拔出插在敌人胸膛的枪刃,鲜血顺槽而下,染红整条臂甲。
他抬头望来,目光如冰锥直刺灵魂。
那一瞬,李恢心头莫名一颤。
下一瞬,惨叫响起——高览一刀斩断最后一名敌将头颅,尸身轰然倒地。
而成公英已腾身跃起,长枪化作一道黑虹,竟隔着十步之遥,一枪掷出!
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李恢本能举盾,可那枪速太快,太快!
枪尖穿透盾牌,余势不减,擦着他颈侧掠过,深深钉入身后旗杆,整杆大旗剧烈摇晃,哗啦作响。
冷汗,瞬间浸透内衫。
李恢脸色煞白,双腿发软。
他不是怕死——他是忽然明白了差距。
那不是技艺的高低,而是生死之间淬炼出的杀意与压迫,是他在成都锦帐中舞剑千遍也练不出的东西。
“撤……撤军!”他声音发抖,调转马头仓皇而逃,连手下亲兵都顾不上。
战场上,只剩吕军将士的怒吼回荡山谷。
吕步远远望着这一切,嘴角微微扬起。
他没有出手,也不必出手。
成公英这一战,不只是救了高览,更是杀出了军心,杀出了气势。
他缓缓收戟,转身下令:“收拢兵马,扎营固守。”
此时,充国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