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便是法孝直?”诸葛亮微笑拱手,“久闻才略超群,今日得见,幸甚。”
法正心头一震,本能后退半步:“诸葛军师亲自前来,莫非已有决断?”
“有。”诸葛亮点头,“昨夜我与主公彻夜长谈,终得结论——荆州必援益州,仁义不可违,苍生不可弃。”
法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那……入蜀之事?”
“自然以礼相待,绝不强取。”诸葛亮神色坦荡,“但我亦知,刘璋昏庸糊涂,身边多谗佞小人,若无内应之人指引方向、安定民心,则援军未到,成都已然陷入混乱。”
他忽然逼近一步,目光如电:“因此我有一问——孝直既然离开蜀地,可愿为苍生开辟一条活路?为明主点燃一盏长明之灯?”
法正浑身一震。
这句话,不似请求援助,倒像一种召唤。
他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
脑海中浮现刘璋那张茫然无助的脸,又闪过刘备昨夜密议中那一句“霸业可成”——如今诸葛亮站在这里,言辞恳切,情理兼备,竟让他分不清这是算计,还是天命。
“我……”他低头,看着袖中密信,终于缓缓抽出,双手奉上,“这是我写给刘备的密报,其中所记,皆为益州虚实、关防部署、粮道所在……以及张任与李严不和,黄权有意投降却尚未决定。”
他单膝跪地,声音颤抖却坚定:“法正愿效犬马之劳,只为西川百姓免遭屠戮。”
诸葛亮扶起他,眼中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光。
而在荆州府深处,刘备接过那份密报,指尖轻轻抚过字迹边缘,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他低声念道:“仁义不可违……”
随即合上卷轴,望向西南,眸底深不见底。
风起于檐角,吹动帐幔,仿佛有千军万马,正悄然启程。
关羽虎目圆睁,青筋暴起,手中长刀重重顿地:“轻装简行?入蜀如赴龙潭虎穴,主公竟要舍甲弃兵,只带数千疲卒前行?诸葛军师此计,岂非自投罗网!”
张飞怒吼如雷,须发皆张,一脚踹翻案几:“那刘璋昏庸,左右尽是奸佞!若他闭门不纳,伏兵四起,谁护大哥周全?孔明啊孔明,你纵有经天纬地之才,也不该拿主公性命赌这一局!”
二人声震厅堂,众将默然低头,空气如绷至极限的弓弦。
刘备猛然起身,脸色铁青,一掌拍在帅案之上,发出轰然巨响。
他目光如刃,扫过二弟三弟,声音低沉却蕴含雷霆之威:“住口!自得孔明以来,我军方有纲纪,有谋略,有进退之道。尔等屡次质疑军师决策,是藐视军令,还是不信孤之决断?”
关羽嘴唇微颤,欲言又止;张飞双拳紧握,终究不敢再语。
刘备缓步走下高台,一手扶住诸葛亮肩头,目光环视诸将:“从今往后,军师之令,即我之令。违者,以逆命论处。”
殿内死寂,唯有风穿帷动,人心暗涌。
而诸葛亮立于阶前,神色不动,眼底却掠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幽光,仿佛早已洞悉接下来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