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谢烬寒补充道,“我此次离开,就说朝中有事,需前往边境处理,三日后便回。切记,不可让她知晓真相。”
“让林影对接几个首辅大臣,朝廷现在也不能出任何岔子。”
他了解云渺,她虽看似柔弱,却聪慧过人,又身怀狐族血脉,自己离开,她定会很担心他。
他必须万分谨慎,不能让她察觉任何破绽。
影一点头:“属下明白。”
谢烬寒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山庄大门。
玄色锦袍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竹林深处。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离去的那一刻,原本熟睡的云渺,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眶早已泛红,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
狐族的听力,何止是远超常人。
自谢烬寒起身的那一刻,她便已醒来。
他与影一在廊下的对话,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魄芝草……黑风岭……西齐异人……九死一生……
这些词语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刺进她的心脏,让她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知道谢烬寒是为了她,为了修复她受损的魂魄,为了让她能活下去。
可她更知道,黑风岭是何等凶险之地,西齐的异人又是何等难缠。
她不能让他为了自己,去冒这样大的险。
更何况,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不想让他白费力气,更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而身陷险境。
谢烬寒是天之骄子,是天启的摄政王,他本该拥有辉煌的人生,本该在朝堂之上指点江山,在战场之上叱咤风云。
而不是为了她这个将死之人,放弃一切,甚至赌上自己的性命。
她轻轻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谢烬寒消失的方向,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趁着他不在,趁着他还没有为自己付出更多,她应该悄悄地回到天上。
这样,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她害怕见到谢烬寒,害怕见到他为了自己奔波劳碌、满身伤痕的模样,更害怕自己会因为不舍而改变主意,拖累他一生。
她也见不得他为了自己伤心流泪,那样的画面,比让她魂飞魄散还要难受。
云渺擦干眼泪,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她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支早已备好的玉簪。
这支玉簪是她初下凡时,父王赐给她的信物,只要捏碎玉簪,便能即刻返回天界。
她摩挲着玉簪上温润的纹路,心中满是不舍。
她不舍这人间的岁月,不舍这明水山庄的宁静,更不舍那个为了她甘愿付出一切的男人。
可她别无选择。
她打开梳妆盒,取出一方兰草纹的锦帕,那是她前日绣好的,本想送给谢烬寒作为纪念。
她拿起笔,在锦帕上写下几行小字,字迹娟秀,却带着一丝决绝:
“烬寒亲启:
阿寒,你本就是人中龙凤,当执掌天下,光耀门楣,岂能为儿女情长所困。
阿寒,你知道我并非凡人,接近你也是另有目的,可你依然选择爱我,对此我除了感动,还十分愧疚。
你只知道我要恢复灵力需要你的帮助,你却不知道,我恢复后会如何。
我不能说,但终有一日,你一定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