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劲提着一盏灯笼,小心翼翼地踏入房间,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肖劲知道自云渺小姐消失后,谢烬寒便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不许任何人打扰。他心中实在放心不下,便趁着夜色,前来探望。
“阿寒。”
肖劲轻声唤道,目光落在谢烬寒身上,心中不由得一紧。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谢烬寒。
四年前,明渊帝驾崩,朝中局势动荡,诸王争位,人心惶惶。
那时的谢烬寒还是九皇子,年仅十六岁,却已展现出非凡的谋略与胆识。
他沉着冷静,步步为营,以雷霆手段肃清了叛乱的诸王,稳定了朝局,最终登上了摄政王的宝座,辅佐自己的亲皇兄,亲手让他成为天启的新帝。
但他也知道,自己这个皇兄对他的忌惮也都是真的。
后来的皇兄恨不得将他杀之而后快。
自那以后,谢烬寒便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冷心冷性,不苟言笑,行事杀伐果断,不怒自威,朝堂上下无人不惧他。
他的眼中只有江山社稷,只有天下太平,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动摇他的心志。
肖劲以为,经历了那么多风雨,王爷的心早已坚如磐石,再也不会为儿女情长所牵绊。
但这一切,在云渺出现后渐渐被打破,他看着谢烬寒越来越有人情味,他看着也是高兴的。
虽然这对自己的妹妹肖姝很不公平,但是身为挚友,他还是庆幸的。
可此刻,那个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摄政王,却像个受伤的孩子,蜷缩在椅子上,独自饮酒,眼中的悲伤与痛苦,几乎要溢出来。
肖劲走上前,将灯笼放在桌案上,看着桌案上的锦帕和碎玉簪,还有几瓶歪歪斜斜的酒瓶,心中已然明了。
他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阿寒,夜深了,别再喝了。”
谢烬寒没有看他,只是拿起桌上的酒瓶,想要再倒一杯,却发现酒瓶早已空了。
他烦躁地将酒瓶扔在地上,酒瓶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她走了。”
谢烬寒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肖劲,她不告而别,只留下了这两样东西。”
他指了指桌案上的锦帕和碎玉簪,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
肖劲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百感交集。
他从未想过,那个向来隐忍克制、泰山崩于前而色变的谢烬寒,会因为一个女人的离开,变得如此失魂落魄,如此悲伤。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肖劲放缓了语气,小心翼翼地劝慰道:
“可云渺小姐这么做,一定有她的苦衷,你也知道,她中的毒无解,或许,她的离开,是为了自己的身体,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苦衷?”
谢烬寒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向肖劲,带着一丝疯狂:
“什么苦衷不能告诉我?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她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我谢烬寒连天下都能掌控,难道还护不住她一个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委屈。
他想起云渺被断肠散折磨时的模样,想起她苍白的小脸,想起她强忍着疼痛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