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修明眸光一闪,哈哈一笑,顺势道:
“王后心细。不错,本王正有此意。”
他转向全场,声音提高,带着一种刻意彰显的、属于父亲与君王的双重权威:
“沧溟长老乃我龙族宿老,亦是寒儿幼时启蒙恩师之一,修为深湛,德高望重。今日恰逢其会,便请长老下场,与寒儿切磋一二,点到为止,权当指点后辈,也为大会增色。长老,可否赏脸?”
观景台一侧,一位一直闭目养神、身着朴素灰袍的老者,闻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面容清癯,须发皆白,双眼却湛然有神,开阖间似有沧海横流、星移斗转之象。
正是龙族隐世长老之一,沧溟。
沧溟长老目光扫过谢修明,又落在姈瑜沉静的侧脸上,最后看向场中的谢烬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淡淡的欣慰。
他起身,步履从容,仿佛踏着无形的波浪,须臾间便出现在演武场中,与谢烬寒相对而立。
“殿下,”
沧溟长老微微一笑,声音平和:
“多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老朽奉君上之命,便来与你搭搭手,活动活动筋骨。”
谢烬寒面对这位真正的长辈、曾经的引路人,冷漠的眉眼终于缓和了几分,持剑拱手,姿态是少见的尊敬:
“长老言重。能得长老指点,是烬寒之幸。”
一场意料之外、却又在某种情理之中的“切磋”,就此拉开帷幕。
观景台上,众人精神为之一振。
无人敢挑战太子,但德高望重的龙族长老下场“指点”,性质截然不同。
这既是龙君对太子的抬举和肯定,也是一场真正能窥见谢烬寒深浅的高水准较量。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乐见其成。
二殿下谢钏羯,坐在离龙君王后不远不近的位置,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温文尔雅的笑意。
他今日穿着一身暗银色常服,衬得他面容更加白皙俊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品质极佳的黑玉玉佩。
当听到父王提及沧溟长老,并亲眼见到那位连他都难得一见、据说早已不问世事的长老果真现身时,他摩挲玉佩的指尖,几不可察地用力了一瞬,玉质温润,却透出一股凉意。
又是他。
什么无人敢挑战?
分明是父王早就算计好,专门为他铺路!
连他的母亲都未曾告诉他,父王今日请了沧溟长老前来。
这哪里是切磋?
分明是当着四海八荒的面,为谢烬寒正名立威,甚至可能借此机会,让长老传授些什么!
而他,还有老四,仿佛只是这场盛大献礼无关紧要的陪衬。
本来母族就不占优势,血脉也没有他纯正。
就算实力不相上下,但是没有母族的托举,他也一样等得不到父王的认可和支持。
【要是没有他这个人,要是他是个百无一用的废人多好!】
嫉妒像深海中缓慢滋生的毒藻,缠绕住谢钏羯的心肺。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愈发和煦,甚至还微微侧身,对身旁一位交好的水族世子低语:
“三弟得父王如此看重,实乃我东明海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