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距离谢烬寒的衣袖不过三寸,却像是隔着一道天堑。
谢烬寒的眼神太凶,那是一种混杂着痛苦与挣扎的厉色,像是一头被困在囚笼里的凶兽,明知眼前的人毫无恶意,却还是忍不住亮出獠牙。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细碎的血沫,那暗金色的血丝融入水中,晕开淡淡的涟漪,刺得云渺眼睛发酸。
“走……”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哑,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可那眼神里的戒备却丝毫未减。
云渺非但没走,反而蹲下身,固执地看着他:
“你的暗伤在加重,阴寒之气已经侵入心脉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撑不住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谢烬寒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没想到她会看穿。
他的确撑不住了,方才在秘境中,他强行压制住体内的阴寒,不过是强弩之末。
就算云渺有帮他,也没想到根本撑不了多久。
按理说只是跟长老交手,并不会如此。
看来有些人,还是按捺不住了。
他以为自己能撑到处理完后续事宜,却没料到那阴寒之气会如此霸道,竟在他离开秘境后,以摧枯拉朽之势反噬。
他死死盯着云渺,那双深海般的眸子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想呵斥她,想让她滚得越远越好,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张写满担忧的小脸上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种天然的熟悉感让他没办法对她说什么重话。
纵使记忆被层层迷雾笼罩,纵使理智一遍遍告诉他,眼前的小狐狸与他不过是萍水相逢,可身体的本能却骗不了人。
他能清晰地嗅到她身上那股清甜的、带着西丘灵狐特有的馨香,那味道像是一缕暖阳,能轻易驱散他体内的阴寒,也能轻易勾起他心底深处压抑了太久的欲望。
那欲望,比体内的暗伤更让他恐惧。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异性有过什么想法。
他怕自己会失控,怕自己会伤害她。
东明海太子殿下,谢烬寒,何时竟会如此狼狈?
竟会对着一只灵力低微的小狐狸,生出这般进退两难的窘境。
“我说了,让你走!”
他猛地抬手,想要推开她,可指尖刚触碰到她的衣袖,一股温热的触感便顺着指尖传来,像是一道电流,瞬间窜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触感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他心头一颤。
他的动作顿住了,浑身的肌肉却绷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阴寒之气,在接触到她的体温时,竟有了一丝退缩的迹象。
而与此同时,一股更汹涌的热流,却从丹田处猛地升起,与那阴寒之气交织在一起,撕扯着他的经脉。
疼。
极致的疼。
疼得他眼前发黑,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
他的理智,像是被狂风暴雨侵袭的孤舟,随时都有可能倾覆。
【好想,好想吃了她。】
谢烬寒背过身,不想在面对云渺,这个女人的存在,对于他而言简直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