姈瑜微笑点头,眼中却有泪光闪烁。
待谢烬寒离去后,姈瑜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盛开的海棠花。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可这深宫之中,却永远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寒意。
“娘娘,早膳备好了。”霜月轻声道。
姈瑜回过神:“先放着吧,本宫没胃口。”
“娘娘,您这样身体会撑不住的。”霜月担忧地说,“太子殿下若知道,也会担心的。”
提到儿子,姈瑜才勉强点了点头:
“那就用一点吧。”
用过早膳,姈瑜坐在案前,提笔想写点什么,却迟迟落不下笔。
她想起昨夜谢修明摩挲玉盅的样子,想起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几十万年的夫妻,她自认了解他,可有时又觉得他陌生得可怕。
“霜月,去打听一下,昨夜君上离开凤仪宫后去了哪里。”
“是。”霜月领命而去。
姈瑜指尖轻叩着案几,目光落在窗外那株海棠上,花瓣上的晨露折射着微光,像极了昨夜谢修明眼底难辨的情绪。
她与他做了几十万年的夫妻,从年少情深到如今的相敬如“冰”,其间的纠葛早已缠成一团解不开的线。谢修明是君,是三界共主,可他也是谢烬寒的父王,这一点,无论何时都无法割裂。
霜月很快回来复命,低眉顺眼道:“娘娘,昨夜君上离开凤仪宫后,径直去了议政殿,与玄渊、苍梧几位长老议事至天明。
听闻殿内争执了许久,最后是君上以‘太子乃国本,不可妄议’压下了所有质疑。”
姈瑜颔首,心中那点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她起身走到妆奁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个紫檀木盒。
盒内是一枚通体莹白的暖玉符,符上刻着繁复的守护阵法,是当年她与谢修明尚还恩爱时,二人联手炼制的。
这玉符能护人心脉,抵挡三成致命攻击,谢修明常年操劳国事,神魂时有损耗,这玉符于他而言,是再好不过的物件。
这些年,她将这玉符藏了又藏,不愿再与他有半分多余的牵扯,可如今为了寒儿,她不得不放下那些芥蒂。
“霜月,去取些千年雪莲与凝神草来,再备一盏君上最爱的雨前龙井。”姈瑜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霜月微怔,旋即应下:“是,娘娘。”
半个时辰后,姈瑜端着温热的茶盏,亲自往议政殿去。
沿途的宫娥侍卫见了她,皆躬身行礼,她只是淡淡颔首,步履从容。
议政殿的门并未关严,里面还隐约传出长老们的议论声,无非是担心谢烬寒伤势过重,难当太子重任,又提及谢钏羯近来行事稳妥,颇有储君风范。
姈瑜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殿内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传来谢修明的声音:“进来。”
她推门而入,殿内几位长老见了她,皆是一愣,纷纷起身行礼:“见过王后娘娘。”
姈瑜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主位上的谢修明身上。
他穿着玄色龙纹常服,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想来是一夜未眠。
“诸位长老不必多礼。”她将茶盏放在谢修明面前的案上,声音温和,“君上昨夜操劳,这雨前龙井最是解乏,诸位若是不嫌弃,也可尝尝。”
谢修明抬眸看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她会亲自过来。
玄渊长老率先笑道:“天后娘娘有心了,只是臣等还有要事与君上商议,便不叨扰了。”说罢,对着谢修明躬身一礼,“君上,臣等先行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