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探针传回的“心跳”信号，以及“园丁”巨兽那前所未有的异常反应，如同两道惊雷，同时在联合指挥中心与前线战场上炸响。
短暂的死寂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混乱与惊疑。
“那是什么？！”奥丁的意志投影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一个……活物？被封印在火星轨道附近？”
“探针信号中断前的频谱分析显示，‘心跳’频率极低，但能量层级高得可怕，哪怕只是泄露的一丝余波，也足以瞬间摧毁探针。”素娥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更重要的是，‘园丁’的反应——它认识那个东西！而且……它在害怕！”
“不是害怕，是忌惮。”玉宸道人死死盯着星图，“你们看，它所有的攻击动作都停滞了，全部的‘注意力’都转向了火星方向。这东西……能威胁到它！”
前线战场上，联军将士们也察觉到了这诡异的变化。原本如潮水般涌来的暗红触须和能量洪流突然减速、混乱，甚至有些触须开始无意识地抽搐、回缩。
“‘园丁’……出问题了？”
“它的攻击节奏乱了！”
“机会！反击的机会！”
一些敏锐的指挥官立刻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战机，组织残存的舰队发动了一波凶猛的反冲锋，竟然成功将几条最前线的触须斩断、逼退，短暂地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防线。
但这短暂的喘息，并未让指挥中心的高层们感到丝毫轻松。
“‘纯净派’想‘唤醒’的……就是这东西？”苍骨长老的声音带着灵魂审讯后的沙哑，“一个连‘园丁’都忌惮的……古老存在？”
“而且从‘园丁’的反应看，这东西一旦被完全‘唤醒’，很可能第一个攻击目标就是‘园丁’本身！”石语者的声音透过通讯传来，他刚刚完成护送苏婉的紧急任务，语气急促，“但问题是，它对我们……是敌是友？它‘苏醒’后，会满足于只攻击‘园丁’吗？”
这直指核心的问题，让所有人心中一沉。
一个能威胁“园丁”的存在，固然是潜在的“盟友”。但一个强大到让“园丁”都忌惮、被刻意封印在“绝对能量空洞”中的未知存在，其危险性可能丝毫不亚于“园丁”本身。与虎谋皮，往往先被虎噬。
更何况，“纯净派”处心积虑想要“唤醒”它，必然有所图谋。这东西，很可能并非善类。
“林渊！”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投向了端坐于广寒宫深处、气息已微弱到极点的青年。
林渊闭着眼睛，大部分心神依然沉浸在“弑神之矛”的最终充能与锁定，以及分心维持苏婉生命能量“锚定”的艰难平衡中。左胸口的暗红侵蚀纹路，已经爬上了脖颈边缘，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细微的能量逸散。
但他听到了所有的讨论，也看到了“园丁”的异常反应。
几秒后，他缓缓睁开眼，淡金与银白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决断。
“继续执行原计划。”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弑神之矛’充能进入最后倒计时，目标不变——锁定‘园丁’根据艾瑟拉信息推演出的核心弱点。”
“可是那个‘空洞’里的东西——”有人急道。
“它只是‘被惊动’，未必是‘被唤醒’。”林渊打断道，声音因虚弱而略显低沉，却异常清晰，“探针的‘心跳’信号，可能是其沉睡中的自然脉动，也可能是对外界靠近的‘本能反应’。‘纯净派’的‘唤醒仪式’被我们挫败，没有完整的‘钥匙’和指令，它彻底苏醒的可能性……目前不高。”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园丁’的忌惮，恰恰证明了这东西的价值——它可能真的是‘园丁’的克星，或者是‘播种者’留下的、制衡‘园丁’的后手。我们不能让它落入‘纯净派’手中，也不能在情况不明时贸然刺激它。”
“所以，我们现在的策略是：第一，立刻向火星轨道‘空洞’区域增派更多‘暗影探针’，建立多层、全频段的静默监视网，严密监控任何异常，但严禁任何主动探测或能量刺激。第二，立刻调集一支精锐的快速反应舰队，由石语者长老亲自指挥，秘密部署在火星轨道外围，任务不是进攻，而是‘隔离’——阻止任何试图靠近‘空洞’的势力，无论是‘园丁’的触须、‘观察者’的傀儡，还是‘纯净派’可能残存的‘唤醒者’。第三，将‘空洞’坐标及相关信息，列为‘文明级最高机密’，除在场核心成员及必要执行人员外，严禁扩散。”
“那‘园丁’呢？”奥丁沉声问，“它现在的异常，是我们攻击的最佳窗口！”
“不错。”林渊眼中光芒一闪，“‘园丁’的注意力被‘空洞’分散，是其防御最薄弱、计算核心可能最不稳定的时刻。这正是……发射‘弑神之矛’的最佳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肺叶中最后一丝能量榨干，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通讯网络：
“所有单位注意！‘弑神之矛’最终发射序列启动！倒计时三十秒！”
“前线所有舰队，不计代价，发动总攻！拖住‘园丁’所有触须和能量投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