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娥的警报如同刺破寂静的尖啸,将演习结束后的短暂松弛与疲惫瞬间击得粉碎。指挥频道内一片死寂,随即被更加急促的指令与确认声填满。
“阋神星轨道?那几乎是柯伊伯带的边界了!”地球舰队上将惊疑道,“‘天穹之盾’在那里的覆盖最薄弱,而且距离我们演武区域足有二十多亿公里!什么东西能如此精准地定位我们,并瞬间跨越这么远的距离?”
“不是瞬间跨越,是直接‘降临’。”素娥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检测到该坐标点空间结构正在发生高维折叠与穿刺,类似‘裁决者’初次出现时的空间技术,但能量性质截然不同,混杂着‘深渊’特有的腐朽污染与一种……从未记录的、更加暴戾的‘掠夺’意志。对方的目标极为明确,就是奔着我们刚结束演习、尚未来得及完全疏散的部队而来!”
星君林渊的虚影在旗舰指挥席上瞬间凝实,眼中星辉爆闪。他迅速调集“天穹灵络”与“月影”网络的算力,聚焦于警报坐标。果然,在阋神星轨道附近的虚空背景辐射中,一个不自然的“黑点”正在急剧扩大,周围空间如同被无形之手揉皱的纸张,呈现出病态的扭曲与龟裂,漆黑的裂缝中,隐隐透出暗红与污银交织的、令人作呕的光芒。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的恶意与贪婪,正如同冰冷的潮水,提前从那空间裂缝中弥漫出来,跨越遥远的距离,隐约冲刷在每一个感知敏锐者的心头。那不是“净除者”的冰冷秩序,也不是“饕餮”的混沌暴怒,而是更加直接、更加原始的——对灵魂、对能量、对一切“有序存在”本身的吞噬欲望。
“深渊……的高阶领主?还是‘摇篮’体系被‘深渊’污染后诞生的扭曲变种?”苍骨长老的远程通讯带着颤音,“无论是什么,它绝不仅仅是为了骚扰或试探。如此精确的定位、如此直接的降临、如此毫不掩饰的恶意……这是总攻的信号!是冲着我们刚刚集结的主力部队来的!想要一举重创甚至歼灭我们的有生力量!”
“所有单位,立刻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演习结束,转为实战!”林渊的声音响彻所有参演部队频道,“各舰队、各战斗群,按照第四阶段撤退预案,交替掩护,向预设的第二防御阵地(木星轨道附近的几个大型小行星堡垒)收缩!‘镇魂’集群前出,布置最大范围的精神屏障与净化力场!‘月影’网络,全力干扰那片区域的空间信号,延缓其降临!”
命令迅速执行。刚刚经历高负荷演习、尚未完全恢复的官兵们,强压下身体的疲惫与精神的震荡,以惊人的纪律性再次行动起来。舰船引擎重新轰鸣,能量护盾层层亮起,各体系部队开始紧张而有序地向后方阵地移动。然而,刚刚结束激烈演习的他们,能量储备普遍不足,阵型也远未恢复最佳状态,此刻骤逢强敌,压力巨大。
“降临倒计时:十分钟。”素娥的报时如同催命符。
“天穹之盾’对那个方向的干扰与屏蔽效果如何?”林渊急问。
“微弱。距离太远,且降临点的空间畸变等级极高,‘天穹之盾’的常规干扰手段难以有效渗透。”素娥回答,“但可以尝试集中月球与地球核心节点的能量,进行远程‘法则压制’或‘空间稳定’投射,或许能干扰其降临过程,或削弱其降临后的初始状态。”
“立刻执行!授权动用‘永恒之心’与‘众生愿力光晕’5%的储备能量,进行联合压制!”林渊毫不犹豫。
月球广寒宫深处,“永恒之心”光芒骤亮;地球上空,“众生愿力光晕”剧烈旋转。两股磅礴的能量通过“天穹灵络”汇聚,化作一道跨越星海的淡金色与星穹色交织的复合光束,如同无形的巨手,遥遥按向阋神星轨道那不断扩大的空间黑点!
然而,那黑点仿佛早有预料。就在复合光束即将抵达的瞬间,黑点周围骤然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仿佛由痛苦灵魂哀嚎凝结而成的暗红色符文!这些符文组成一个亵渎而诡异的法阵,竟将“天穹之盾”的压制能量强行偏转、吸收了一部分,剩余的部分虽然成功轰入黑点,引发了剧烈的空间震荡,延缓了其扩张速度,却未能将其彻底打断或封闭!
“对方有备而来!准备了专门对抗我们‘守护’与‘秩序’力量的亵渎仪式!”玉宸道人脸色难看,“它吸收了我们部分能量,降临后的状态可能比预想的更强!”
“降临倒计时:五分钟。”
空间黑点已经扩大到一个小型行星的大小,其中心,一个模糊的、不断蠕动的巨大轮廓正在逐渐清晰。那轮廓仿佛是由无数扭曲的金属、腐烂的血肉、以及流淌的黑暗能量强行糅合而成的不定型怪物,其表面布满了不断开合的眼睛与流淌着粘稠液体的口器,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腐朽与掠夺气息。
“检测到高强度‘灵魂汲取’力场正在形成!范围……覆盖整个演武区域及周边!”素娥的声音再次拉响警报,“所有精神抗性低于B级的单位,立刻注射强效镇静剂,启动个人精神护符!所有舰船开启灵魂防护力场!”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吸力”已然降临!并非作用于肉体,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与生命能量!许多精神力较弱的战士和辅助人员,瞬间感到头晕目眩,生命力仿佛正在被无形的管道缓慢抽离!一些受伤较重的“模拟伤员”,更是直接昏迷,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是‘深渊吞噬者’!至少是领主级别!”石语者沙哑的声音从火星监视哨传来,带着强烈的忌惮,“它们在‘深渊’中以吞噬世界残骸与灵魂为生!怎么会和‘摇篮’的空间技术混合在一起?难道是……”
他的话被愈发凄厉的警报打断。
“降临倒计时:一分钟!”
“空间裂缝稳定!实体即将完全显现!”
“能量读数持续飙升……已达到‘饕餮’臂膀显现时的70%……80%……90%……”
“警告!检测到高维信息攻击!混合了‘深渊低语’与‘摇篮逻辑病毒’的复合污染流,正沿着空间裂缝倾泻而出!目标:我方指挥网络与‘月影’系统!”
“防火墙遭受冲击!部分外围节点失联!”
内外交困!物理攻击尚未开始,精神和信息层面的侵蚀已然如潮水般涌来!
星君林渊面沉如水,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须在对方完全降临、站稳脚跟之前,给予其迎头痛击,打乱其节奏,为部队撤离争取更多时间,也为摸清其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