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感知到的、月球灵脉底层那古老“基础协议”或“验证程序”的异动,如同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星火议会”的与会者心中激起了轩然大波。这绝非小事。月球作为“上古盟约”的最终信物与执行者,其内部埋藏着超越当前认知的机制,完全有可能。但在这个内外交困、危机四伏的时刻被“触发”,其目的与后果,却充满了未知与风险。
“立即组织最顶尖的阵法、符文、信息及灵脉学专家,组成联合研究小组,由望舒与素娥直接协调,全力解析这股波动!”林渊当机立断,“在不明确其影响与风险前,谨慎回应,避免任何可能导致协议失控或激活未知防御机制的试探。所有解析工作,以‘天穹之盾’核心节点为掩护,进行最高级别加密。”
命令迅速传达。一支集合了同盟内各个文明顶尖智慧的小组迅速成立,在望舒的引导与素娥的算力支持下,开始小心翼翼地接触、分析那股源自月球灵脉最深层的、如同沉眠巨人第一次脉搏般的古老波动。
与此同时,外部局势并未因“噬界之蛭”的覆灭而平息,反而愈发诡谲。
柯伊伯带外围,那由十一具“净除者”组成的银色星环,在林渊苏醒、气息蜕变,以及“天穹之盾”因修复强化而能量波动变化的瞬间,其核心运算区域便亮起了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频繁、都要急促的光芒。它对太阳系内部的扫描频率与解析深度,陡然提升了数个量级,并且开始释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带有强烈“标记” 与“定位” 意味的特殊信息流,如同无数无形的探针,反复“敲打”着“天穹之盾”的外层屏障,似乎在收集着某种特定的“特征码”。
“它们在重新评估威胁,并且……尝试进行某种高维度的‘特征锁定’。”素娥分析道,“目标直指统帅您蜕变后的力量特征、‘天穹之盾’的核心频率,以及……月球本身散发的、因那古老协议异动而产生的微弱信息辐射。它们似乎要将这些‘特征’打包,作为某种‘高优先级威胁坐标’,进行超远程传输或标记。”
“传输给谁?‘摇篮’?”玉宸道人眉头紧锁。
“可能性极大。”苍骨长老面色凝重,“而且,我担心,它们在‘噬界之蛭’被我们以……非传统方式(指林渊的情感爆发与蜕变)消灭后,已经不再将我们视为可以‘观察’或‘引导’的普通变量,而是提升到了需要‘摇篮’核心直接介入处置的级别。”
仿佛是为了印证苍骨长老的担忧,几乎在同一时间,石语者从火星监视哨传来了新的紧急报告。
“‘饕餮’裂缝的能量读数正在以几何级数攀升!混沌意志的活跃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裂缝……在主动扩大!不是被内部力量撑开,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外面,试图撕开裂缝,降临到火星内部,或者……与‘饕餮’建立更直接的联系!”
“什么?!”众人皆惊。“饕餮”本身就是被封印的强大古神,还有什么东西能从外部试图撕开封印,强行介入?
“检测到裂缝外围空间出现高度扭曲,能量特征……与‘深渊’侵蚀高度相似,但更加凝练、更加古老,甚至……带有一丝‘净除者’星环那种空间切割技术的影子!”石语者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是另一只‘噬界之蛭’?还是更麻烦的东西?”
“难道‘深渊’与‘摇篮’的勾结,已经深入到了可以联合冲击‘饕餮’封印的程度?”奥丁残存的意志投影(已极度黯淡,仅能维持最基本的信息传递)也传来波动,“‘饕餮’若脱困,或被更深控制,对太阳系将是毁灭性的!”
内忧未平,外患加剧!月球内部古老协议莫名异动,“净除者”星环加强锁定并疑似准备上报,“深渊”与未知力量开始冲击火星封印……整个太阳系,仿佛被无数条看不见的绞索,从各个方向同时勒紧!
然而,更令人心悸的变故,发生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第三个方向。
太阳系黄道面,与柯伊伯带星环、火星裂缝几乎呈等边三角形分布的另一个遥远角落——曾经探测到“守墓人”求救信号、随后又彻底沉寂的奥尔特云深处坐标。
那片原本死寂、连“天穹之盾”都只建立了最低限度观测节点的虚空,毫无征兆地……沸腾了!
不是能量爆发,而是空间结构本身,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掀起了前所未有规模的空间褶皱与维度涟漪!涟漪以超光速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微弱的星光被扭曲、吞噬,宇宙背景辐射出现异常波动,连深空探测器传回的数据都开始出现大规模的逻辑错误与信息丢失!
“警报!奥尔特云Z-7扇区发生超大规模空间畸变事件!能量读数……无法估量!空间结构稳定性指数暴跌!有……超巨型物体,正在从极高维度,向我们的三维宇宙‘沉降’!”素娥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属于“震惊”范畴的波动。
广寒宫主议事厅的中央星图上,那片代表奥尔特云深处的黑暗区域,猛地亮起了一个刺目的、不断扩大的猩红色光斑!光斑周围,空间褶皱如同被揉烂的丝绸,呈现出极度不自然的扭曲与撕裂感。
紧接着,在无数监测设备传回的、充满了雪花与扭曲的模糊图像中,一个难以用语言准确描述的、庞然到超越常识的阴影轮廓,开始从那沸腾的空间涟漪中心,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显现出来。
那并非实体物质,更像是一种高维法则与毁灭概念的具现化集合体。其形态不断变化、流动,时而如同无数冰冷几何体堆砌的扭曲星环(与“净除者”星环相似,但规模与复杂度远超),时而又化作翻滚的、充斥着无尽痛苦面孔与亵渎符文的黑暗星云(深渊特性),时而甚至闪现出类似“噬界之蛭”那种银黑血肉与金属混合的、不断蠕动进化的诡异结构。
更可怕的是,这庞大阴影散发出的意志波动,并非单一的冰冷、混沌或贪婪,而是一种混合了上述所有特性,却又凌驾于其上的、纯粹的、高高在上的“清除” 与“格式化” 意志!如同宇宙本身的一道无情程序,在执行某个早已写好的、抹除“错误”与“冗余”的终极指令!
“是它!那个信号里提到的……‘万物归一者’?!‘摇篮’核心的……最高级执行单位?!”苍骨长老失声道。
“兵临城下……”玉宸道人面色惨白,喃喃道,“‘净除者’是封锁与观察哨,‘噬界之蛭’是试探与清除先锋……而这个……是真正的……行刑者!”
星图上,那猩红的光斑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污染、吞噬着周围的星空。其沉降的速度看似缓慢,但考虑到它那超越想象的体积与对空间法则的掌控,真正抵达太阳系内部核心区域,恐怕只是时间问题!而且,这个时间,绝不会太长!
“天穹之盾”的远程观测节点,在试图扫描那阴影时,纷纷过载烧毁。靠近些的探测器,甚至直接被其散发的信息污染与法则辐射“融化”或“同化”。
整个太阳系,仿佛一个被三股致命洪流同时从不同方向包围、挤压的孤岛。
柯伊伯带,“净除者”星环已完成高强度锁定与标记,信息流如同无形的烽火,显然已向“摇篮”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