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宣言如同点燃燎原之火的最后一点火星,瞬间将整个太阳系守护同盟的战争机器推向了超负荷运转的极限。没有退路,唯有死战。哀伤被压下,恐惧被转化为决绝,悲伤沉淀为力量。四十八小时,这是“万物归一者”的毁灭洪流抵达地月防御圈的最后时限,也是决定文明存亡的倒计时。
“天穹之盾”全面激活至最大功率,层层叠叠的复合能量屏障与法则干扰场,如同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淡金色光茧,将地球与月球紧紧包裹。地球表面,所有城市、避难所、军事基地、乃至荒野中的临时据点,都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民众被组织起来,老弱妇孺撤入最深的地下掩体,青壮年则拿起最简单的武器或工具,在灵能者与军人的指导下,负责维护防御节点、提供后勤支援,或在必要时进行最后的抵抗。悲壮而坚定的气氛,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之中。
月球成为了防御体系的核心与大脑。广寒宫内,林渊坐镇总指挥部,素娥统筹全局信息,望舒则全力维持月球灵脉与“天穹之盾”的能量供应与稳定。无数参谋、技术官、各体系强者穿梭忙碌,将一道道指令传达到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战争,首先在太阳系外围最遥远的“边缘防线”打响。
这条防线,并非实体工事,而是由“月影”网络遥控的、提前部署在柯伊伯带至奥尔特云之间广阔区域的自杀式侦察/迟滞单位、以及少量由敢死队员驾驶的、经过极限改装的高速侦察舰组成。他们的任务并非歼敌,而是在“万物归一者”的毁灭洪流行进路线上,用生命与爆炸,制造障碍,进行骚扰,尽可能地为后方争取哪怕多一秒的准备时间。
当那道暗红与污银交织、横跨星海的毁灭洪流以超越想象的速度逼近时,边缘防线的战士们,透过舷窗,看到了此生最恐怖、也最绝望的景象。
那不是舰队的冲锋,也不是能量的轰击。那是宇宙法则本身被扭曲、被同化、被强行“格式化” 的过程!洪流所过之处,空间本身被“熨平”成一种死寂的、单调的灰白色,所有物质与能量,无论大小,都被瞬间分解、重组、湮灭,化作洪流本身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使其体积与威势甚至在行进中还在不断缓慢增长!它散发出的“清除”意志,冰冷、绝对、不容置疑,如同天罚,让最勇敢的战士也感到灵魂的战栗。
“为了家园——!!”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边缘防线上的单位,按照预定程序,也按照指挥官最后平静的指令,将自己化作一颗颗扑向烈焰的流星。
小型自爆无人机群结成密集的阵型,迎着洪流前锋,引爆了体内压缩到极致的反物质核心与灵能干扰弹!刺目的白光与混乱的能量乱流在洪流表面炸开,如同试图用石子阻挡海啸,虽瞬间被吞噬,却也令洪流那完美的“格式化”表面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细微的涟漪与迟滞。
高速侦察舰以近乎自毁的速度,冲向洪流侧翼能量相对薄弱的区域,在舰体被“格式化”湮灭前的最后一刹那,将舰载的所有信息干扰弹、微型空间扭曲发生器、乃至舰体本身蕴含的高密度灵能结晶,全部引爆!剧烈的殉爆与法则干扰,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引发了小范围但剧烈的能量沸腾,进一步扰乱了洪流的行进节奏与内部稳定。
更有少数配备了特殊“法则共鸣弹头”的敢死队,在友军牺牲制造的短暂混乱中,驾驶着改装到极致的突击艇,如同手术刀般切入洪流内部较浅的区域,引爆了那些结合了“辟渊之矛”部分原理、旨在引发目标内部法则冲突的弹头。暗沉的光芒在洪流深处闪现,虽然同样迅速被淹没,但观测数据显示,洪流在那个局部区域的“格式化”效率,出现了肉眼可辨的微小下降。
每一次自爆,都意味着一个或一群生命的彻底湮灭,连灵魂的残响都无法在那绝对的“清除”意志下留存。
他们的牺牲,悲壮而无声,在浩瀚的宇宙尺度下,渺小如尘埃。
但正是这无数尘埃般渺小的牺牲,前仆后继,硬生生地在“万物归一者”那无可阻挡的毁灭洪流前方,制造出了一片由生命与爆炸构成的、短暂存在的“迟滞带”!
洪流的速度,被这些“尘埃”的阻挡,降低了大约万分之三。
时间,被争取到了大约三十分钟。
对于后方正在争分夺秒进行最后准备的同盟而言,这三十分钟,可能意味着多布置一层防御阵列,多完成一项关键技术的调试,多让一批民众进入更深层的掩体……甚至,可能成为决定最终胜负天平的那一根稻草。
当最后一批边缘防线的信号在指挥网络中彻底熄灭时,广寒宫总指挥部内,一片死寂。只有素娥冰冷的报时声在回响:“边缘阻击结束。‘万物归一者’洪流预计抵达木星轨道时间:四十一小时三十分。速度因迟滞降低0.031%。”
没有人欢呼,甚至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默默地向那些连名字都未必能全部记录下来的牺牲者,致以最深的敬意与哀悼。他们的生命,化作了刻度表上那微不足道却重若千钧的“0.031%”和“三十分钟”。
然而,战争并未因边缘防线的悲壮落幕而停歇。紧随“万物归一者”洪流之后的,是“净除者”星环倾巢而出的银色突击集群!
这些由星环解体重组而成的银色单位,数量庞大,形态各异,有高速灵活的突击舰,有释放密集弹幕的炮艇,有体型庞大、专门用于冲撞防御阵线的重型破城舰,更有无数微小的、如同银色蝗虫般的自爆无人机。它们的目标明确:绕过“万物归一者”洪流的正面(以免被误伤),从侧翼与后方,撕裂“天穹之盾”的外围防御,瘫痪关键节点,为后续的总攻扫清障碍。
它们选择的第一个突破口,就是——木星轨道防线。
这里,依托木星庞大的引力场与复杂的卫星系统(尤其是几颗被初步改造、建立了前哨基地的大型冰卫星),同盟构建了太阳系内除地月核心区外最强大的一道外围防线——“木星堡垒群”。
“木星堡垒群”由数十座大小不一的轨道防御平台、隐藏在冰卫星内部的军事基地、以及一支规模可观(虽然远不及“净除者”集群)的驻防舰队组成。防线指挥官是那位在演武中表现出色的地球联合舰队上将,他麾下除了人类舰队,还有部分“神裔”天兵投影(依托木星磁场与卫星能量维持)、“薪火”灵能/修真混成旅的分队,以及大量自动防御炮塔与智能雷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