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荡星河”的余韵仍在木星轨道冰冷的虚空中无声回荡,那片被“苍穹”剑意强行“抹除”留下的绝对虚无区域,像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烙印在“万物归一者”不断翻涌的暗红身躯之上。法则层面的斩切所带来的不仅仅是物质与能量的损失,更是对其内部稳定运行的逻辑链条与能量网络的粗暴打断。超过十分之一股正在调集的洪流力量被凭空蒸发,连同数个关键的“孕育”节点与蓄能阵列一起消失,这让原本流畅而高效的毁灭进程出现了明显的迟滞与混乱。
“万物归一者”庞大的身躯如同遭受重击的巨兽般剧烈痉挛,其表面流转的暗红与污银光芒变得明灭不定、杂乱无章,那些舞动的触手也失去了之前的协调与精准,开始出现相互碰撞、甚至短暂“宕机”的现象。内部,次级分布式逻辑单元之间因突然的巨大能量缺口和攻击序列中断而产生了信息传递的堵塞与指令冲突,修复与重组需要时间——或许只是几分钟,甚至更短,但对于已濒临崩溃的木星防线而言,这几分钟的喘息,无异于久旱甘霖。
欧罗巴、伊娥地表残存的火力趁机进行了一轮短暂而凶猛的反击,清理掉了一批因失去统一协调而变得呆滞的敌方单位。轨道上,残存的联军舰队也抓住机会,重新集结,向被剑意清空的区域边缘试探性推进,试图建立新的阻击阵地,并与正在外围艰难接应的快速反应分队取得了联系。
林渊被玄玑真人搀扶着,迅速撤向一支前来接应的精英护卫舰。他此刻的状态极差,灵魂因过度承载和释放那超越界限的剑意而布满细微裂痕,星神道本源枯竭,与月球“永恒之心”的深层链接也因刚才的能量洪流过载而变得时断时续,刺痛不断传来。但在他苍白的面容上,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却异常明亮,紧盯着那片虚无区域,以及“万物归一者”因此产生的混乱。
“这一剑……代价巨大,但效果显着。”玄玑真人一边为他渡入温和的灵力稳固伤势,一边心有余悸地感叹,“那位‘苍穹’前辈的剑道,当真已入不可思、不可议之境。只是统帅您……”
“无妨,还死不了。”林渊的声音虚弱却清晰,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灵魂深处传来的阵阵眩晕与刺痛,“这一剑,不仅仅是解围和杀伤,更是一个信号,一次……‘展示’。”
“展示?”一旁的破壁者(经过紧急医疗处理,已恢复部分行动能力)不解。
“向谁展示?”匿踪大师也投来询问的目光,他的精神透支严重,但感知依然敏锐。
林渊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意识沉入依旧震荡不休的“天穹灵络”,感应着月球方向的回馈,以及……那些来自月球深处、来自广寒宫数据库、甚至来自太阳系内其他隐秘角落的、更加复杂、更加微弱的波动。
“苍穹剑尊”的剑意跨越封印降临,并以如此震撼的方式斩开“万物归一者”的防御,这事件本身所蕴含的信息量,远超一次成功的战术打击。
首先,它向“万物归一者”及其背后的“归一议会”展示了抵抗力量所拥有的、超越常规物理能量攻击范畴的、触及高维法则层面的打击潜力。这种“未知”与“非常规”,正是最令依赖逻辑与数据推演的“摇篮”体系忌惮的“变量”特质。必然会迫使对方重新评估威胁等级,调整战术,而这调整过程本身,就可能带来新的破绽。
其次,也是林渊此刻更为关注的,是这一剑对“己方”潜在力量可能产生的冲击与吸引。
月球,作为“万界牢笼”,关押的不仅仅是敌人,更有无数因各种原因被放逐、囚禁于此的强者。他们中或许有穷凶极恶之徒,但也有像玄玑真人这样相对中立甚至友善、或因反抗更强大黑暗势力而遭难的“囚徒”。“苍穹剑尊”的出手,证明了在月球这个特殊的“平台”上,在“星火守望”盟约的框架内,即使是身处牢笼的囚徒,也能与当代的“守护者”产生共鸣,并发挥出影响战局的关键作用!这无疑为其他仍在观望、或心存疑虑的强大囚徒,提供了一个极具说服力的“范例”。
更重要的是,这一剑中蕴含的那种斩断一切虚妄、对抗“格式化”与“秩序-混乱”侵蚀的纯粹剑意,对于那些同样视“摇篮”体系或“深渊”力量为死敌的囚徒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最强烈的“共鸣”与“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