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永恒之心”核心区。
这里并非物理意义上的“房间”或“腔体”,而是一片由纯粹法则、能量洪流与浩瀚信息构成的、超越了常规时空概念的奇点领域。林渊的“存在”悬浮于这片领域的“中心”——如果“中心”这个概念在此处还有意义的话。他的神晶之躯近乎透明,像是一尊由暗金色星光与流动月华雕琢而成的琉璃塑像,表面布满细微的、因承载过载而出现的龟裂纹路,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
他的意识,早已扩散开来,不再是集中于“头颅”的思维,而是如同无数根延伸的触须,与这片领域深处沉睡着、流淌着、低语着的古老法则烙印与信息洪流交织、试探、共鸣。这便是他正在进行的“有限共鸣”——尝试以自身为媒介,沟通并引导月球作为“星火守望”盟约信物所记录的、来自上古参与者们的部分法则“遗产”,以期获得能够影响木星战局或地球危机的力量。
这个过程本身凶险万分。那些古老的法则烙印,有的已经残缺,有的充满狂暴与混乱的战争残留意志,有的则冰冷如亘古寒冰,蕴含着超越他当前理解层次的奥秘。每一次接触与引导,都像是赤手伸入滚烫的熔岩或绝对零度的寒流,不仅消耗着海量的精神力量与星神道本源,更在持续地磨损着他灵魂的“边界”,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某个强大烙印中残留的意志碎片吞噬、同化,或者被过于浩瀚的信息洪流彻底冲散意识。
而就在他艰难地、一寸寸地推进着共鸣进程,试图在无数烙印的“低语”与“咆哮”中,寻找到适合当前局势的、与“守护”、“净化”、“空间稳固”或“法则干扰”相关的力量时,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紧急、同样致命的“干扰”,如同两道撕裂意识平静的惊雷,几乎同时轰入了他的感知。
第一股干扰,来自月球“天穹灵络”与“永恒之心”监控网络的紧急警报数据流——地球爆发大规模武装叛乱!“纯净派”政变!多处关键节点失守!内战爆发!同盟面临自毁危机!
无数破碎的画面、混乱的通讯片段、紧急的战况报告、以及望舒与素娥那极力保持冷静却难掩焦灼的分析摘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击着林渊本就紧绷的意识。他“看到”了曾经并肩作战的士兵如今在街道上相互厮杀,“听到”了城市在内部战火中呻吟,“感知”到全球防御网络因节点陷落而出现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裂痕与紊乱。更让他灵魂刺痛的是,那其中夹杂着的、关于苏婉所在的地球灵能协调室通讯一度中断、情况不明的片段信息。
地球……内乱……苏婉……
担忧、愤怒、以及一种近乎窒息的无力感瞬间攥紧了他的意识核心。他分出一缕心神,想要立刻连接望舒,询问详情,下达指令,甚至有种立刻中断共鸣、返回广寒宫主持大局的冲动。但共鸣的进程如同已经开弓的箭矢,强行中断的反噬,不仅会让他之前的努力与承受的痛苦付诸东流,更可能对“永恒之心”本身造成剧烈冲击,引发月球更严重的能量动荡,甚至可能波及正在木星苦战的防线。
他正面临着撕裂般的抉择:是继续这艰难但可能获得关键力量的共鸣,还是立刻抽身,去应对地球那迫在眉睫的、可能导致后方彻底崩溃的内战危机?前者关乎可能影响整个战局的“希望”,但过程缓慢且结果未知;后者则是正在流血的、致命的现实伤口。
就在这心神剧震、共鸣进程因他的情绪波动而出现紊乱、周围古老法则烙印的低语开始变得躁动不安之际,第二股干扰,以一种更加直接、更加不容抗拒的方式,降临了。
这股干扰并非来自外部信息,而是直接作用于他正在进行的“有限共鸣”本身。它仿佛是一道来自极其遥远、却又无比冰冷的深处的“凝视”与“指令”。一个宏大、漠然、仿佛由亿万逻辑单元共同构成的意志,顺着月球作为“星火守望”信物所散发的、被林渊共鸣行为无意中“放大”了的、那丝独特的“叛逆”与“变量”气息,反向追踪、渗透而来!
这意志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最高级别的“协议质询”与“状态扫描”。它携带着“摇篮”体系特有的、那种绝对的秩序与冰冷感,瞬间充斥了林渊正在共鸣的法则领域,强行与那些被林渊扰动的古老烙印产生了某种程度的“接触”。
【检测到‘星火守望’盟约信物异常活性……检测到非标准变量个体(林渊)正在进行高位阶法则交互……】
【信物状态:部分协议激活,概念锁松动……变量个体状态:高负荷,灵魂受损,意图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