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州境内,自黄巾之乱后,郡守各自为政,兵力分散。袁术本身名望极高(四世三公),又挟“讨伐董卓”之余威,加之玉玺在手的传闻,竟产生了不小的威慑。许多郡县守令或望风归附,或稍作抵抗便献城投降。
不过数月间,颍川大部、梁国等地相继易帜。袁术势力急剧膨胀,地盘扩增近倍,钱粮入库,降兵补入行伍,一时间声势大振,俨然中原新兴巨头。他本人坐镇新得的颍川郡治阳翟,志得意满,对闫象更加信重,称帝的念头虽未熄灭,却也深埋心底,只待“全据豫州,钱粮弥足”那一天的到来。
(三)惊闻南警,再纳良谋
这一日,袁术正于阳翟府中欣赏新得的豫州珍宝,忽有南阳快马急报:“禀主公!荆州刘表,闻主公收取豫州,恐我势大,已集结兵马,以黄祖为先锋,刘表自统中军,号称十万大军,欲北上收复南阳,并……并扬言要为刘姓皇室‘保管’传国玉玺!”
“什么?!” 袁术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一脚踹翻案几,“刘表老儿,安敢如此!我未去寻他晦气,他倒敢来捋虎须!真当吾刀锋不利乎?” 他看向一旁的闫象,“子通,前番听你之策,暂缓称帝,先取豫州,果然大利。今刘表来犯,该当如何?可要尽起豫州之兵,回师与他一决雌雄?”
闫象早已料到刘表必有反应,从容道:“主公息怒。刘表此来,一为南阳故土,二为玉玺虚名。其军虽号称十万,实数最多在三四万之间,且荆州兵久疏战阵,战力存疑。我军新得豫州,士气正旺,回师迎战,胜算颇高。”
他话锋一转:“然,我军重心新移豫州,南阳留守兵力不足,确需主力回援。此战关键,在于先锋人选。” 他目光微动,“孙坚孙文台,前番数次请战复仇,主公皆以大局缓之。如今刘表来犯,正可令其为先锋。”
袁术眉头一挑:“孙坚?其部仅两千残兵……”
“正因其为残兵,复仇心切,又急于在新主面前证明价值,故战力必炽。” 闫象分析道,“孙坚与刘表有杀将败军之仇,仇人相见,必舍生忘死。此其一。其二,以孙坚为先锋,胜,则可挫刘表锐气,消耗其兵力;败,亦无损主公嫡系根本,反可进一步削弱孙坚,免其日后坐大。主公再亲率张勋、俞涉等大将统主力压阵,可保万全。”
袁术听罢,抚掌大笑:“妙!子通真吾之陈平也!便让孙坚这头饿虎,先去撕咬刘表!” 他当即下令:“加拨精锐三千予孙坚,合其旧部,共五千兵马,为大军先锋,火速驰援南阳,迎击黄祖!吾即率张勋、俞涉,统兵三万,星夜回师宛城,以为后援!”
(四)虎出柙,剑指新野
军令传至正在豫州边境协防的孙坚营中。
孙坚接过令箭与兵符,沉默良久。帐中程普、黄盖、韩当诸将,无不面色激动,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
“主公!机会来了!” 黄盖低吼,“袁术虽非明主,但此番予我兵马,许我前锋,正是报仇雪恨之时!”
孙坚缓缓擦拭着古锭刀,冰凉的刀身映出他锐利如鹰的眼神。数月屈辱,汉水畔江东子弟的哀嚎,大将战死时的怒吼……一切的一切,最终凝聚为对刘表、对黄祖的滔天恨意。袁术的利用与猜忌,此刻已不重要。
“传令全军,” 孙坚的声音沙哑而充满力量,“即刻拔营,奔赴南阳。我们的刀,该饮仇敌之血了。”
五千兵马,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懑与决死的战意,如同离弦之箭,射向荆州军北上的必经之路——新野。而袁术的中军主力,亦浩浩荡荡开拔,一场因玉玺与地盘而起的荆北大战,即将以孙坚这支复仇的先锋为引信,轰然引爆。
远在扬州的朱明,通过“天幕”几乎同步获悉了南阳的决策与调兵动向。他在地图前凝视南阳盆地,对贾诩、郭嘉轻声道:“看,猛虎出柙了。这场戏,终于到了最血腥的一幕。传令各方,依计行事,我们要看的,不仅是虎斗,更是……这头伤虎,最终会奔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