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符……”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与紧紧相握的手。
“公瑾,我……父亲他……”孙策哽咽难言。
“我都知道了。”周瑜沉声道,“此地非叙话之所,快上船!主公已在云梦泽为文台公设下灵堂,并命我务必护你等周全至大营。”
有了周瑜水军接应,最后一段路程再无风险。抵达云梦泽时,朱明已率部分将领在营外等候。见到朱明亲至,孙策亦是感慨朱明仁义,更感念朱明对他的器重。孙坚灵柩被移入早已备好的营中灵堂,受诸将祭奠。
翌日,朱明再至灵前,亲自焚香祭拜,称孙坚为“讨董义士,国之干城”,其死乃“汉室之殇,天下共惜”。言辞恳切,抚慰孙策及程普等人。
随后,朱明于中军大帐单独召见孙策。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年轻几岁,却已历经丧父之痛、血火淬炼,眼中藏着深沉悲愤与不屈火焰的少年将军,朱明心中暗叹:不愧是江东小霸王,这股精气神,确非常人。
“伯符,文台公之事,我亦痛心。袁术无道,刘表阴狠,此仇不可不报。”朱明开门见山,“然报仇非凭一时血气,需有雷霆之力,万全之策。你既来我处,我视你如子侄,你麾下将士,亦是我同袍。当下之急,是让你与将士们好生休整,补充械甲,恢复元气。我已令黄琬先生拨予营寨、粮饷,一应待遇与我云梦泽主力团等同。你可暂领团长之职,兼之你带来的两千江东子弟,给你补足三千人一团的建制,程普、黄盖、韩当诸将各有任命,仍归你统带。待兵强马壮,时机成熟,何愁大仇不报?”
孙策本以为会有一番试探或下马威,未料朱明如此直接爽快,不仅给兵给权,更将报仇之事摆在明面。他虽知天下无免费之膳,朱明必有所图,但这般坦荡和尊重,比之袁术的猜忌利用,何啻天壤?
他离席,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声音铿锵:“策,飘零孤雏,得蒙明公收留,恩同再造!策与麾下两千江东子弟,愿效死力,以供驱策!此生此世,必不负明公今日之恩义!父亲大仇,亦仰赖明公!”
朱明上前扶起,温言道:“伯符请起。今后便是一家人。公瑾与你自幼相交,你部安置整训诸事,我已令他多协助你。若有难处,可直接寻我,或请教文和(贾诩)、奉孝(郭嘉)先生。”
孙策重重点头。当他走出大帐,看到不远处正在与程普交谈的周瑜,看到营中井然有序、士气高昂的云梦泽大军,再回想这一路逃亡的艰辛与绝望,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弛。一条新的、充满未知却也蕴含希望的道路,在脚下展开。
而朱明,看着孙策离去的背影,对悄然出现的贾诩低声道:“猛虎雏翼已折,如今引入我笼。好生看顾,既要用其锋锐,亦要磨其爪牙,更要……系牢锁链。”
贾诩颔首:“主公放心。有公瑾在旁,有大军在侧,有恩义在前,更有仇敌在外。孙伯符,翻不出掌心。倒是长安剧变,韩遂马腾入主,吕布东窜,中原局势,恐将再起波澜。”
朱明望向西北,目光悠远:“是啊,西京易主,真正的乱世,现在才算是……彻底拉开大幕了。传令各方,情报搜集重点转向关中与中原。我们要准备的,不再是偏安一隅了。”
云梦泽外,长江东去,滔滔不息。天下大势,亦如这江水,在无数的阴谋、鲜血与偶然中,奔流向不可预知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