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晏礼抬眼看他,明明痛的额头全是汗珠,嘴角却依旧保持着一个浅浅的弧度,“我没事,还能坚持。”
季晏礼太懂她了,一眼就看穿他藏在眼底的自责。
但季晏礼不需要方祁安的自责,也不希望方祁安自责。
就算为了方祁安,他也一定要快点痊愈,他不想让方祁安未来都活在这份自责和愧疚当中。
“安安,我想吃你做的甜点了。”季晏礼忽然说。
方祁安知道季晏礼这是想支开他,可他不想走。
“等你结束我要去做也来得及。”方祁安小声说。
季晏礼也不戳破,只是说“可是我训练结束就想吃。”
方祁安没辙了,他对季晏礼一向纵容,已经习惯了。
“好,那我一会儿过来。”方祁安说。
“好。”季晏礼又弯了弯唇说。
方祁安一步三回头,直至走到门口时,再次忍不住回头看。
季晏礼也在看他,两人四目相对,没有说话,却都从彼此的眼睛里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方祁安嘴角向上扬了扬,对着季晏礼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季晏礼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
方祁安知道自己该走了,季晏礼已经快站不住了。
方祁安回身开门,走出去,再次将门关上。
脸上的表情也由笑意盈盈变得严肃凝重。
一个小时的复健终于结束,季晏礼几乎是虚脱地坐回轮椅,大口喘着气。
钟医生递过温水和纸巾,季晏礼接过纸巾,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擦拭,他的手都是抖的。
这时,一只拿着纸巾的手伸了过来,温柔又仔细的为他擦去脸上的汗。
方祁安是掐着点进来的。
既然季晏礼不让他看着,那他就不看,他尊重季晏礼的决定。
“季总,今天我们就练到这里,回去之后正常进行针灸、按摩治疗,我们明天再来。”钟医生说。
“好。”季晏礼点头。
看着钟医生等人离开后,方祁安又转过头看向季晏礼。
“阿晏……”方祁安叫了一声对方,却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什么。
季晏礼抬起手揉了揉方祁安的头发,“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季晏礼的语气有些轻,却带着安抚的力量,“我们说好的,要好好的。”
方祁安鼻子一酸,点点头。
“等我好了,我们就一起去吃你最喜欢吃的火锅,一起去海岛旅行,一起逛古城,一起看极光……”
他要牵着方祁安的手,走遍这世间每一个角落,看遍每一处风景。
这些,他记得,他都记得。
“好。”方祁安将把脸埋进季晏礼的颈窝,声音有些闷闷的,还带着一股湿意。
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轮椅旁的助行器,在余晖里闪着暖融融的光。
季晏礼轻轻摸着方祁安的头发,嘴角挂着一抹极淡地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