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反复坚称,她是“拿去救命”,却对救了谁、为何要救、那人命为何比侄女的通天大道更重要……一概缄口不言。
此刻,旧事重提。
东方霖站在那里,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白,胸膛剧烈起伏,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亲姑姑”三字,此刻听起来,是如此刺耳而可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东方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方才的激动与“正义”仿佛被抽空,只剩下一种被难以言喻的苍白与难堪。
她挺直的背脊几不可察地微微佝偻了一丝,那身长裙,此刻更衬得她身形单薄。
终于,东方霖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声音不复之前的尖锐激烈,反而带着淡淡的凄婉:
“我知道……我知道因为当年那件事,你们对我……有很深的看法,甚至是恨我。”
她的声音很低:
“但是……我发誓,我绝不会害月儿,这次是真的!你们……你们要是还愿意相信我一次……”
“相信你?”
东方明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高大的身躯带着沉重的压迫感,几步逼近东方霖,目光如炬,死死锁在她的脸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温情,只有积压了多年的失望与愤怒。
“东方霖!”
他几乎是低吼出声:
“你害她害得还不够少吗?! 当年你盗走‘玄阴冰魄’时,可曾想过她是你的亲侄女?!可曾想过那可能会毁了她的道基?!现在,你又凭什么在这里,摆出一副‘为她好’的嘴脸,来对她的婚事指手画脚?!”
“我……”
东方霖被逼得踉跄后退半步,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辩解不出。
她下意识地,将最后一丝希冀的目光,投向了旁边的东方月。
然而,她看到的,只是一双带着厌弃的眼眸。
那眼神,与东方明如出一辙,甚至更加绝情。
东方月连冷笑都懒得再维持,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这目光,比东方明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具杀伤力。
东方霖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从脚底直窜头顶,瞬间淹没了她。
她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满腔的担忧与“为你好”,在对方眼中,不过是又一次虚伪的表演,是试图搞破坏的借口。
里外不是人。
这个词,无比精准地描述了她此刻的处境与心境。
在兄长和侄女眼中,她早已失去了“亲人”的资格,只剩下“背叛者”的标签。
所有的言语,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继续留在这里,除了自取其辱,还能得到什么?
东方霖不再多言。
她猛地转过身,不再发一言,快步走向书房门口,几乎是夺门而出。
书房的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