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反击黎明(1 / 2)

冰冷的河水浸透了衣衫,紧贴着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晨风吹过湿漉漉的身体,激得人一阵阵发抖。然而,瘫倒在河岸草地上的众人,却没有一个抱怨或呻吟。能够从那个幽蓝恐怖的地底遗迹和天机阁追兵的夹击中逃出生天,呼吸到带着青草和泥土气息的新鲜空气,看到东方天际渐渐染上的鱼肚白,这本身已是莫大的幸运。

短暂的喘息之后,求生的本能和肩负的责任立刻占据了上风。这里绝非久留之地。

“清点人数,检查伤势,收集可用物资。”林晚挣扎着坐起身,尽管浑身酸痛,精神力透支带来的眩晕感依旧强烈,功德点透支的虚弱也如影随形,但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和冷静。她是主心骨,不能倒。

巴雅尔和青羽立刻行动起来。连同林晚和谢景珩,一共还剩下九个人:林晚、谢景珩、青羽、巴雅尔、四名黑鹰骑战士、一名“暗刃”队员。人人带伤,状态最好的是巴雅尔和两名黑鹰骑战士,但也只是相对而言。青羽肋下的伤口泡了水,情况不妙;那名“暗刃”队员腿部中了箭,行动困难;谢景珩更是重伤昏迷,气息微弱。

物资方面更是惨淡。武器只剩下几把缺口卷刃的弯刀,两把泡了水不知还能否使用的手弩,箭矢几乎耗尽。干粮全部丢失在之前的奔逃和落水中,水囊倒是可以重新灌满河水,但未经煮沸不敢直接饮用。火折子等引火物也大多失效。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林晚紧紧攥在手里的“黑石密钥”和“星火之种”没有丢失,贴身收藏的一些急救药品(油纸包裹)也侥幸保存了下来。

“执政官,谢大都督情况不好,必须立刻找地方妥善安置、救治。我们的伤也需要处理。”青羽忍着痛,脸色苍白地说道。

林晚点头,目光扫视周围环境。他们所处的河湾位于两座低矮山丘之间,树林茂密,地势相对隐蔽。河对岸是更加陡峭的山崖,昨夜他们就是从那边山体中的遗迹洞口逃出来的。

“巴雅尔将军,你带两个伤势较轻的弟兄,去前面高处侦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人烟、道路,或者更隐蔽的藏身之处。注意安全,不要暴露。”林晚吩咐道,“青羽,你带人收集一些干柴,想办法生火,大家需要取暖,伤口也需要处理。水烧开了再喝。”

“是!”巴雅尔和青羽领命,各自带人行动。

林晚则跪坐在谢景珩身边,再次检查他的情况。生命孢子萃取液的效果似乎还在,他的生命体征没有继续恶化,但也没有明显好转。左肩的伤口被水浸泡后,边缘有些发白、外翻,必须重新清创上药。她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油纸包,取出金疮药和相对干净的布条(内衫撕下)。

处理伤口的过程需要格外小心和专注。林晚先用烧开后晾温的清水(青羽他们很快用最原始的方法——钻木取火配合残留的一点火药引燃了篝火)清洗伤口,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和隐约的骨茬,她的手又忍不住颤抖起来。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稳定心神,仔细地涂抹上药粉,然后用布条重新包扎固定。每一个动作都极尽轻柔,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琉璃。

谢景珩在清创的剧痛中微微蹙眉,却没有醒来,只是无意识地发出一声低微的呻吟。

“景珩,坚持住……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安全的地方了……”林晚握着他冰凉的手,低声在他耳边说着,既是对他的鼓励,也是对自己的安慰。

巴雅尔带着人很快返回,带来了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河湾上游约三里处,发现了一条依稀可辨的、似乎是猎人或采药人踩出的小路,沿着小路向山里走,地势逐渐升高,林木也更加幽深。没有发现任何人烟或追兵的迹象,但同样,也没有发现适合长期藏身、易于防守的天然洞穴或隐蔽处。

“顺着小路往里走,边走边找。”林晚做出决定。留在这开阔的河湾太危险,必须向更深处转移。

众人简单处理了伤口,烤干了部分衣物,喝了热水,恢复了一点体力。然后砍伐树枝制作了两副简易担架,一副抬着重伤的谢景珩,一副抬着腿部中箭的“暗刃”队员。林晚拒绝了别人搀扶,坚持自己行走,她需要保持体力和警觉。

一行人沿着那条荒草丛生的小路,缓缓向深山行进。晨光越来越亮,林间鸟雀啁啾,露水在阳光下闪烁,一切显得宁静而充满生机,与昨夜地底的恐怖恍如两个世界。但没有人敢放松警惕,所有人的耳朵都竖着,捕捉着林间任何不寻常的声响。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日头渐高,众人疲惫不堪。终于,在绕过一片密林后,前方出现了一座陡峭石壁,石壁下方,赫然有一个被藤蔓半遮掩的、黑黢黢的洞口!

“山洞!”巴雅尔眼睛一亮,示意队伍停下,自己带着一名战士小心翼翼地上前探查。

片刻后,巴雅尔返回,脸上带着喜色:“执政官!是个干爽的天然岩洞!不算很深,但足够容纳我们所有人,洞口隐蔽,易守难攻!里面还有滴泉,水源干净!”

这简直是天赐的避难所!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来到洞口。清理开藤蔓,果然看到一个约莫两丈深、一丈多宽的岩洞,地面是干燥的沙土,洞顶有裂缝,天光和水滴渗入,形成一个小水洼。空气流通,没有异味。

“快,把大都督抬进去!”林晚指挥道。

将谢景珩和伤员安顿在最里面干燥平坦的地方,其他人在洞口附近休息。巴雅尔立刻安排人在洞口附近设置简易预警机关和伪装,并派出岗哨。

终于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极度的疲惫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除了岗哨,其余人很快沉沉睡去,鼾声此起彼伏。

林晚却不敢睡。她守在谢景珩身边,看着他依旧苍白的睡颜,心中充满了忧虑。外伤可以处理,但透支的生命本源如何弥补?还有那“血怒印”带来的隐患……她轻轻抚过他额头,那里已经没有了血色图腾的痕迹,但皮肤下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异样的热度。

她取出那枚“星火之种”。温润的晶体在昏暗的岩洞中,散发出柔和的、银白色的微光,照亮了她手掌的一小片区域。那缕被封存的银色火焰,仿佛有生命般静静跳跃。这到底是什么?仅仅是一个信物?还是蕴含着某种力量?司辰留下的信息说它是“火种”,与“黑石密钥”共鸣,指向“归墟”……归墟又在哪里?那幅星图坐标,如何解读?

她尝试将“星火之种”靠近怀中的“黑石密钥”。果然,两者靠近时,都会微微发热,光芒也有所增强,尤其是密钥上的纹路,会浮现出极其淡的金色光泽,与“星火之种”的银光交相辉映,仿佛在彼此呼应。

“晚儿……”微弱的呼唤声响起。

林晚连忙收起两样东西,俯身看去:“景珩?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谢景珩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眼神依旧疲惫,但比之前清明了许多。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哑声问:“这是……哪里?”

“一个安全的岩洞。我们暂时摆脱追兵了。”林晚轻声回答,将水囊凑到他唇边。

谢景珩喝了几口水,喘息片刻,目光落在林晚脸上,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和眼中的血丝,心疼道:“你……没休息?”

“我不累。”林晚摇头,握住他的手,“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还好……”谢景珩勉强扯了扯嘴角,不想让她担心。他试着运转了一下内力,发现经脉枯竭晦涩,如同干涸的河床,丹田更是空空如也,还隐隐作痛。这是过度透支的后遗症,短期内恐怕难以恢复战力。“外面……情况如何?”

林晚将发现山洞、安排警戒的情况简单说了,然后低声道:“景珩,那位‘司辰’留下的信息和‘星火之种’,你怎么看?”

提到这个,谢景珩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尽管身体虚弱,但思维依旧清晰:“信息量很大,但也解开了很多谜团。天机阁果然是窃贼和背叛者,他们的力量源自对古代‘巡天使者’遗产的扭曲利用。而我们手中的‘钥匙’和‘火种’,很可能是对抗甚至终结他们的关键。”

“归墟……”林晚念道,“那个坐标,你能看懂吗?”

谢景珩凝神回忆了一下那幅刻画在地面的星图,缓缓道:“那似乎是一种古老的星象定位法,结合了山川地脉的标注。我对星象了解有限,但谢家有些残卷涉及上古地理,隐约记得‘归墟’这个词,似乎指向极东之地的某处深海秘境或者巨大深渊,被认为是万水归宿之地,虚无缥缈。但如果结合星图……或许并非全然虚幻,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被隐藏起来的特殊地点,可能是‘巡天使者’留下的重要设施或者……最终遗产所在。”

“极东之地……深海或深渊……”林晚蹙眉,这范围太广,太难以寻找了。而且他们现在自身难保,远水解不了近渴。

“当务之急,是稳住西线,治好你的伤,然后想办法破局。”林晚沉声道,“天机阁这次在王庭闹出这么大动静,甚至可能发现了遗迹被激活,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与阿尔斯楞取得联系,了解黑石岭和王庭的现状,然后决定下一步行动。”

谢景珩点头表示同意,随即又问:“你的……系统,有什么提示吗?关于‘星火之种’或者你的状态?”他知道林晚有特殊的倚仗。

林晚苦笑:“功德点透支了,现在是负数,很多功能受限或者无法使用。系统对‘星火之种’的鉴定也不完全,只知道是特殊物品,与密钥共鸣。至于我的状态……主要是精神力和体力透支,需要时间恢复。”她没有提自己用精神力抚慰他的事。

谢景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心疼。他知道她一定又动用了那种特殊力量来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