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带着一丝玩笑意味的话,终于让林晚破涕为笑,虽然笑容还带着泪花。她瞪他一眼:“不准说死啊活的!”却又忍不住俯身,将脸轻轻贴在他未受伤的右肩,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和真实的体温,贪婪地汲取着这份失而复得的安宁。
谢景珩用右臂环住她单薄的肩膀,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她发间淡淡的、混合着药草和阳光的味道。两人就这样静静依偎着,任由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鸟鸣越来越喧,将这一方小小的病室隔绝成只属于彼此的世界。
过了许久,林晚才稍稍退开些,但手依然与他交握着。“医师说,你这次伤得太重,尤其是连续动用‘血怒印’,伤了根本。我们必须想办法……”她的声音里满是忧虑。
“我知道。”谢景珩平静地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所以,‘归墟’我们必须去。不仅仅是为了阻止天机阁,为了解开远古之谜,或许……那里也有修复这种本源损伤的方法。”他顿了顿,看向林晚,“云怀瑾汇报时,提到了新稷地下发现的那些古老符号,还有‘潜龙渊’与星图的关联?”
林晚点头,将云怀瑾的发现和自己的猜测详细说了一遍,包括“潜龙渊”可能是“归墟”相关节点,天机阁意图以“钥匙”和地脉能量强行打开“渊眼”等。
谢景珩听得很仔细,眉头微蹙。“果然……新稷所在,非同寻常。天机阁选择这里作为目标,不是偶然。”他沉吟道,“‘归墟’的入口,或许真的不在天涯海角,而就在我们脚下,或者附近。那些地下符号,可能就是路标或者封印的一部分。”
“那我们……”林晚的心提了起来。
“等我能下床,我们仔细研究星图和那些符号。”谢景珩语气坚定,“东线战事暂时僵持,顾清风能稳住。西线有阿尔斯楞。这是我们探寻‘归墟’最好的时机,也是必须去的时机。拖得越久,天机阁的准备可能越充分,新稷也越危险。”
林晚知道他说得对。被动等待,从来不是他们的风格。
“可是你的身体……”她还是不放心。
“所以需要时间准备。”谢景珩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在我养伤的这段时间,我们需要做几件事:第一,彻底清查新稷内部,尤其是‘潜龙渊’附近,还有没有天机阁留下的暗桩或未激发的陷阱。第二,全力解读星图和地下符号,确定‘归墟’可能的精确位置或进入方法。第三,挑选最可靠的精干人员,组建一支小而精的探索队伍。第四,稳固新稷和西线的防御,确保我们离开后,家园无虞。”
条理清晰,目标明确。即便重伤卧床,他依然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大都督。
林晚心中一定,点了点头:“好。这些事,我来安排,你安心养伤。”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狡黠又温柔的笑意,“不过,谢大都督,这次你可要乖乖听话,不许再逞强。养伤期间,一切行动,必须经过本执政官批准。”
谢景珩看着她难得露出的、带着点俏皮和强势的模样,苍白的唇角微微上扬,眼中漾开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是,谨遵执政官令。”他顺从地应道,随即又补充,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亲昵与霸道,“不过,有些‘行动’……恐怕执政官不会反对。”
林晚脸微微一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晨光彻底驱散了薄雾,将金色的温暖洒满星火谷。远处传来孩童追逐嬉戏的笑声,清脆悦耳,如同最动听的音符,敲击在劫后重生的人们心间。
桃花源的路,依旧漫长,布满了未知的荆棘与黑暗。
但只要紧握彼此的手,同心协力,便有无穷的勇气,去劈开迷雾,寻找那最终的答案与归宿。
而新的征程,将从这伤痛与希望交织的清晨,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