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珩却拉住了她的手。“不急。”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目光从星图上移开,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和……探究。“晚儿,这几天,你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林晚一愣,随即明白他指的是“潜龙渊”那天,她手握“黑石密钥”喊出那句话后,密钥的异常反应和可能带来的影响。她仔细感受了一下,摇摇头:“除了精神力恢复得比预期慢,没什么特别感觉。倒是‘钥匙’,有时候靠近这些星图或者想到‘归墟’,会有点发烫。”她顿了顿,看向他,“你呢?那天在潜龙渊,你最后那一剑……好像有点不一样?”
谢景珩沉默片刻,抬起自己的右手,缓缓握紧,又松开。“是不一样。当时,我感觉到……不止是我自己的力量。还有一股很微弱,但很坚韧的、带着温暖和净化意味的‘外力’,似乎从……从你那个方向传来,融入了我的剑意。虽然很微弱,但恰好干扰了那根柱子的能量稳定。”他看向林晚,眼神深邃,“是你,对吗?用‘钥匙’做了什么?”
林晚点点头,将当时自己情急之下,将全部意念灌注密钥试图干扰仪式的过程说了一遍。“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做到的,就是想着一定要阻止,一定要帮你……”
谢景珩静静听着,握着她手的力道微微收紧。他想起昏迷中那些模糊的片段,似乎有温暖的银光包裹,减轻了痛苦,也想起了更早之前,在鹰嘴隘收到的那段没头没尾、却让他瞬间明白“潜龙渊”危险的警示信息……
那些超越常理的联系和互助,似乎不仅仅源于深厚的情感,更与他们手中的“钥匙”、与那消散的“星火之种”、甚至与这片土地古老的秘密,紧密相连。
“我们之间,好像被什么东西……绑得更紧了。”谢景珩低声道,不是疑问,而是陈述。这种感觉很微妙,仿佛灵魂的某一部分产生了共鸣,能模糊地感知到对方的强烈情绪或状态,尤其是在涉及“钥匙”、“星火”这些事物时。
林晚也有同感。她回握他的手,轻声道:“也许是‘星火之种’最后留下的祝福,也许是我们共同经历生死、信念交融的结果。不管是什么,景珩,我只知道,和你在一起,面对任何未知,我都不怕。”
她的话语真诚而坚定,如同暖流,熨帖着谢景珩心中那些因重伤和未知未来而滋生出的、连他自己都未曾细察的阴郁与不安。他忽然用力,将她拉入怀中,小心地避开左肩的伤,用右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呼吸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这个拥抱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也带着深深的依赖。林晚顺从地靠在他怀里,抬手轻轻抚摸着他脑后微凉的发丝。
“晚儿,”他的声音闷在她颈间,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软弱的迟疑,“如果……我是说如果,‘归墟’之行,比我预想的更危险,甚至可能……有去无回。你……”
“没有如果。”林晚打断他,声音轻柔却斩钉截铁,“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桃花源是我们两个人的梦,归墟是我们必须揭开的谜。要生一起生,要……”她停住,没说出那个字,只是将他抱得更紧,“反正,你别想甩开我。”
谢景珩身体微微一震,随即更用力地回抱她,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心中那点迟疑和阴霾,被她这番霸道又深情的话语彻底驱散。
是啊,他们在尸山血海中相遇,在绝境困苦中相知,在筚路蓝缕中相爱,早已是彼此生命中最不可分割的部分。前路再险,携手同行便是。
良久,他才稍稍松开她,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眼中重新燃起属于谢景珩的、锐利而坚定的光芒。
“好。一起。”他沉声道,“等准备妥当,我们就去‘迷雾沼泽’,会一会那个‘吞舟之穴’。”
窗外的秋夜,繁星满天,静谧而深邃,仿佛亘古以来就那样沉默地注视着人间的悲欢离合,兴衰更替。
而书房内,相拥的两人,则在星图与地图交织的线索中,在彼此温暖坚定的心跳声中,为那最终极的探寻与守护,许下了无声的誓言。
暗室星图,指引前路。
心火长明,共赴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