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血火铁脊山(1 / 2)

“铁脊山”,因其山脊陡峭如铁、绵延如龙而得名,是新稷东部最重要的天然屏障。此刻,这条“铁脊”之上,已然筑起了连绵的防御工事:丈余高的夯土石墙依山势蜿蜒,墙后是密密麻麻的掩体和箭塔;险要处设有滚木礌石堆;山道被刻意破坏,布满了陷坑和拒马;每隔一段距离,还有用湿泥和石块加固过的、可以储存猛火油和发射火药武器(虽然数量稀少)的隐蔽火力点。

谢景珩和林晚站在主峰“望烽台”上,此处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大半条防线和前方起伏的山峦。强劲的山风猎猎吹动他们的衣袍,也将远处“鹰嘴崖”方向隐约传来的喊杀声、爆炸声断续送来。

赵铁柱跟在他们身后,快速汇报着最新战况:“顾清风传来消息,‘鹰嘴崖’外围三道哨卡已全部放弃,他正率部依托主隘口节节抵抗。敌军攻势很猛,尤其是那种披着厚重铁甲、如同铁罐头一样的‘铁浮屠’,普通箭矢很难射穿,推进速度不慢。顾清风已用上了库存的一半猛火油罐,暂时遏制了他们的冲锋,但消耗极大,最多还能支撑一日。”

“‘幽云骑’有动静吗?”谢景珩问。靖安王的这支轻骑兵机动性强,擅长侧翼迂回和突击,是防线的心腹之患。

“暂时没有大规模集结的迹象,但斥候发现有小股‘幽云骑’在防线两翼的山林中出没,似在侦察路径。”赵铁柱答道,“王莽已加强了两翼的巡逻和警戒。”

林晚举起特制的单筒望远镜(玻璃工艺有所突破后的试制品),仔细观察着远方地平线上腾起的烟尘。在系统辅助的能量视觉模式下,她能隐约看到代表大规模生命聚集和混乱能量波动的红色与灰色气团,正在“鹰嘴崖”方向不断翻滚、膨胀。

“顾清风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做好‘鹰嘴崖’失守、敌军主力兵临‘铁脊山’下的准备。”林晚放下望远镜,语气冷静,“所有防御单元检查完毕了吗?伤员后送通道和物资补给线是否畅通?”

“均已就绪。”云怀瑾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刚安排好后方民夫的调度和伤兵营的搭建,“民众也已按照预案,开始向第二道防线(山谷内预设的避难所)转移重要物资和妇孺。”

谢景珩点了点头,目光沉凝地扫过脚下蜿蜒的防线和远处山河。这里是他的家,是他和晚儿一手建立、誓死守护的桃花源。绝不容许任何人践踏。

“传令各防守段,坚守岗位,没有命令,不得后退一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告诉将士们,我们身后就是家园父老,此战,有进无退!”

“有进无退!”周围的亲卫和传令兵齐声低吼,声震山峦。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防线上,新稷的战士们握紧了手中的刀弓,检查着身边的滚木礌石和弩机,眼神坚定中带着决绝。他们中许多人曾是流民、佃户、手艺人,是林晚和谢景珩给了他们温饱、尊严和希望。此刻,为了守护这一切,他们愿意化作这铁脊山上最坚硬的石头。

午时刚过,坏消息传来。

“鹰嘴崖”主隘口,在承受了靖安王前锋不计代价的猛攻大半日后,终因伤亡过重、猛火油耗尽,被“铁浮屠”重甲步兵强行突破了一个缺口!顾清风身先士卒,率亲卫拼死堵截,虽暂时稳住阵脚,但已无力将敌军彻底驱逐出隘口。他派人急报:敌军正在缺口处集结兵力,扩大突破口,最多两个时辰,隘口将彻底失守。他决定率残部且战且退,沿预设的撤退路线撤回“铁脊山”防线,并沿途袭扰迟滞敌军。

“该我们上场了。”谢景珩眼神冰冷,转向林晚,“晚儿,你留在指挥所,统筹全局。”

林晚却摇了摇头,握住他的手:“不,我跟你一起去第一线。我的能量视觉和系统辅助,能更早发现敌军的能量武器或特殊兵种。而且,”她看着他,目光不容置疑,“你知道我待不住。我们要一起面对。”

谢景珩凝视她片刻,从她眼中看到了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决绝与守护之意。他终究没有再反对,只是用力回握了一下她的手:“跟紧我。”

两人带着亲卫和一支三百人的预备队,快速下山,赶往“铁脊山”防线最前沿、也是预计承受压力最大的中段——虎头隘。

虎头隘因山形似猛虎张口而得名,地势相对平缓,是“铁脊山”防线几个可能的重点突破口中,最宽阔的一个。此处由赵铁柱亲自坐镇,已经部署了双倍的兵力和防御器械。

当谢景珩和林晚赶到时,隘口外的山道上,已经可以看到溃退下来的顾清风所部零星人员,以及远处追兵扬起的遮天尘土。顾清风本人带着数十名伤痕累累的部下,最后一个退入隘口,他左臂裹着染血的绷带,脸上满是烟尘,见到谢景珩和林晚,羞愧地单膝跪下:“大都督,执政官,末将……丢了‘鹰嘴崖’!”

“起来,清风,你已尽力。”谢景珩扶起他,“立刻带兄弟们下去包扎休息,这里交给我们。”

顾清风还想说什么,被林晚用眼神制止:“保存体力,仗还有得打。”

顾清风咬牙,带着残部撤往后方。

几乎就在他们离开的同时,大地开始传来沉闷的、如同巨兽踏步般的震动。黑压压的靖安王大军,如同潮水般从山道那头涌来,最前方是如同移动铁墙般的“铁浮屠”重甲方阵,沉重的脚步声整齐划一,铠甲摩擦发出哗啦的金属声响,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方阵之后,是密密麻麻的步兵长矛方阵和弓箭手,再后面,隐约可见骑兵的旗帜。

敌军在虎头隘外约三百步处停下,开始列阵。一种无形的压力,伴随着甲胄的寒光和兵刃的锋芒,扑面而来。

“弩手准备!目标,敌军前排铁甲,抛射,三轮齐射!”赵铁柱嘶哑的吼声在墙头响起。

墙后,近百架经过改良的、射程和威力都大大提升的床弩和强弩,同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绞弦声。随着令旗挥下。

“嗡——嗖嗖嗖!!”

密集的弩箭如同死亡的蜂群,腾空而起,划破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向着三百步外的“铁浮屠”方阵覆盖下去!

“举盾!”靖安王军阵中传来将领的怒吼。

“铁浮屠”士兵纷纷举起手中厚重的包铁大盾,护住头顶和正面。然而,新稷的改良弩箭威力远超普通弓矢,又是抛射,角度刁钻。

“噗噗噗噗……”

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大部分被盾牌和厚重的肩甲挡住,发出叮叮当当的爆响,但也有不少从盾牌缝隙或甲胄连接处射入,带起一蓬蓬血花!重甲方阵中响起闷哼和惨叫,阵型出现了些许混乱,但并未崩溃,这些精锐士兵纪律严明,很快在军官的喝骂下重新稳住。

“弓箭手,仰射!压制墙头!”靖安王军阵中,令旗挥动。

数千弓箭手出列,弯弓搭箭,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动声中,黑压压的箭雨腾空,朝着虎头隘墙头倾泻而下!

“举盾!躲避!”新稷防线上一片怒吼。

木盾、藤牌迅速举起,士兵们缩在墙垛和掩体之后。箭矢如同冰雹般砸落,钉在盾牌上、墙面上、地面上,发出密集的“咄咄”声。不时有惨叫声响起,那是箭矢穿过缝隙或射中暴露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