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界点γ”区域,重归那诡异的平静。
网络内部一片死寂。探查行动付出了代价,损失了所有探针,但也带回了至关重要的情报。
“播种者”并非遥远的观测者,它们是积极的“造物主”!它们正在利用那些规则临界区,孕育着某种代表着“归一”理念的新生命或新秩序!那些“刻痕”,就是它们圈定的“苗圃”!
艾拉与“逻各斯之心”立刻开始全力解析传回的数据碎片。那规则之“卵”的内部结构极其复杂,但其核心逻辑却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完美”与“封闭”。它排斥一切外来的、不确定的规则变量,其孕育过程,更像是在按照一个预设的、绝对的“蓝图”,进行着精确无比的复制。
这完全站在了“生机”道路的对立面。
然而,在深入解析那“卵”散发出的、微弱的意念波动时,艾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
那意念虽然与“深空低语”同源,显得冰冷而绝对,但在其最深处,似乎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本能般的……困惑与不满足?就像一台被设定了完美程序的机器,在运行中却产生了一丝无法理解的、关于“为何如此”的疑问。
这个发现,让艾拉心中一动。
也就在这时,一直处于网络边缘、几乎被遗忘的“寄生苔藓”,传来了一道极其微弱、却让艾拉和“逻各斯之心”都为之愕然的意念。
“那个……‘卵’……它在……‘饿’……”
“饿”?
这个源于最原始生存本能的概念,从“寄生苔藓”那里传来,显得如此突兀,却又直指核心。
艾拉立刻将注意力聚焦于“寄生苔藓”所在的衰亡宇宙边缘。她惊讶地发现,或许是受到网络整体意识共鸣的长期滋养,或许是它自身在绝境中与衰亡规则深度交融产生了异变,“寄生苔藓”的感知能力似乎发生了一次质的飞跃。它无法理解复杂的规则结构,却能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感知到遥远虚空中某些存在的 “状态”——比如,那个规则之“卵”内部那丝微弱的、对“完美”蓝图之外的、某种未知“养分”的渴望。
“逻各斯之心”迅速将这一信息纳入模型。
“假设:‘播种者’所创造的‘秩序之种’(暂定名‘卵’),其绝对理性的‘完美’蓝图可能存在某种内在缺陷,导致其在孕育过程中会产生对‘混沌’、‘差异’等‘生机’特质的……隐性需求?”
“这或许是一个弱点,一个可以利用的……‘后门’?”
这个推测大胆而惊人。如果连“播种者”创造的、代表终极秩序的存在,其内部都潜藏着对“生机”的隐性需求,那么这是否意味着,绝对的“归一”本身,就是一个无法达成的、甚至违背某种更深层宇宙法则的幻梦?
探查行动带回了危机,也带回了一线微光。
“播种者”的威胁迫在眉睫,它们正在虚空中播撒“秩序之种”。但这些“种子”似乎并非完美无瑕,它们有着连创造者都未必完全知晓的……虚弱脉搏。
网络的下一个挑战,或许不仅仅是防御和生存,而是要如何利用这丝“虚弱”,在这些“秩序之种”真正成熟并改变虚空格局之前,找到与之共存,甚至……影响其走向的方法。
一场在敌人“育儿室”边缘进行的、更加凶险而精妙的博弈,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