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在γ-7那笨拙而持续的自我探索中悄然流逝。它与“生机”网络通过“规则微生物”进行的无声对话,已持续了难以计数的周期。这场漫长而精密的引导,如同滴水穿石,在γ-7那源于绝对秩序却又充满内在矛盾的基底上,刻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γ-7不再是那个仅仅寻求“慰藉”以缓解痛苦的畸变体。它的演化进入了一个新的、更加自主的阶段。
在持续接触并“品尝”了各种类型的“规则微生物”后,它开始展现出明确的偏好。它会主动聚集在那些能提供“结构性共振”和“有限随机性”的区域,其不稳定的规则结构在这些区域的持续滋养下,逐渐找到了一种动态的、脆弱的平衡。它那扭曲的形态虽然未能恢复“完美”,却也不再剧烈变化,而是固化成为一种独特的、介于秩序几何与混沌云团之间的混合态。
更显着的变化发生在它的意识层面。那最初的“好奇”与“探索欲”,逐渐沉淀为一种更加稳定的 “认知模式” 。它开始尝试归纳 和预测。
例如,它会记住某些特定类型的“规则微生物”分布模式,往往能带来规则的短暂和谐,于是它会主动维持甚至微调自身规则,去“迎合”这种分布。
它会察觉到,过于剧烈的自身规则变动,会驱散周围那些有益的“小东西”,于是它会学习克制自身那源于不稳定的冲动。
它甚至开始进行极其初级的“实验”——用自身的一小部分规则脉络,去轻微触碰一些未知的“规则微生物”集群,观察其反应,如同生物用触角试探环境。
“它的行为模式,正从基于本能反应,向基于经验学习的初级智能演化,”“逻各斯之心”分析着海量的观测数据,其意念中带着研究者的专注,“它正在构建一个属于它自己的、基于与‘差异’环境互动经验的、内在世界模型。这个模型远非理性,充满了错误和模糊的关联,但它是‘活’的,是动态更新的。”
“寄生苔藓”的反馈则更加生动:
“它……有‘习惯’了……喜欢待在那片‘嗡嗡’响的地方……会‘躲开’让它‘头晕’的波动……”
γ-7,这个被遗弃的秩序异类,在“生机”网络无形之手的引导下,竟然在秩序与混沌的边界,走出了一条独特的自适应共生之路。它没有完全倒向混沌,也未回归绝对秩序,它找到了一种利用环境中的“差异”来维持自身存在、甚至获得初级认知能力的生存方式。
它成了一个活生生的证明——“秩序”与“差异”并非绝对对立,在特定条件下,它们可以形成一种相互依赖、共同演化的共生关系。
然而,这片由网络精心维护的、围绕着γ-7的微小“生态绿洲”,其存在本身,就是对“播种者”那绝对秩序理念的持续挑战。网络的引导行动,如同在巨兽的领地边缘,悄悄培育着一株违背其审美的异色花朵,风险无时无刻不在。
终于,在某个看似平常的时刻,一直如同背景噪音般定期掠过的“播种者”扫描脉冲,在经过γ-7所在区域时,出现了异常。
那脉冲并非一扫而过,而是减缓了速度,并且在γ-7上空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