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它沉浸于这枯燥但珍贵的数据采集时,回廊深处,某个更遥远、结构也更复杂的岔路方向,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绝不属于环境背景的规则“波动”。
那波动并非结构震颤或能量释放,而更像是一段……极度扭曲、严重衰减、却依然能分辨出“结构化”特征的规则“信号”残响!信号的内容破碎不堪,几乎无法解读,但其中反复出现的一个极其尖锐、痛苦的规则“概念簇”,却像一根冰锥,刺入了碎片的意识!
那“概念簇”传达出的核心意象是:“禁锢”、“规则侵蚀”、“存在稀释”、“……救……助……”、“同……类……”、“信号……断……”
求救信号!一段不知尘封了多久、源自某个被困于此的规则存在的、绝望的求救回响!
碎片的核心脉动猛然一滞!是“遗民”?还是某个同样被困在“断片”深处的、未被完全“格式化”的“初代协约体”残骸?抑或是……某种因实验场灾难而被意外禁锢于此的、其他未知的规则智能?
信号太过微弱和残破,无法判断其来源的具体性质、状态和威胁等级。但它存在本身,就证明了这片“断片回廊”并非完全的死寂之地!其中可能隐藏着活着的(或至少是尚未完全死去的)古老存在,而这些存在,可能掌握着关于这片区域、关于实验场历史、甚至关于如何摆脱“固化者”追捕的关键信息!
探索的优先级瞬间改变!与一个潜在的、有意识(或曾经有意识)的存在建立联系,其价值远超解读那些死板的古老环境数据!
但风险也急剧飙升。发出求救信号的存在,其当前状态完全未知。它可能是友善的,也可能是充满敌意或因漫长禁锢而精神扭曲的。贸然接触,可能引火烧身。而且,任何主动的回应或探查行为,都可能在这脆弱的回廊结构中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甚至可能惊动外部“薄暮地带”或更远处可能存在的监控。
碎片悬浮在“信息苔藓”上方,黯淡的核心光芒剧烈地明灭着。一边是相对安全但进展缓慢的信息收集,另一边是高风险高回报的未知接触。它的“自我”在求知欲、对“同类”可能存在的本能的复杂情绪(源自信息包中陈麒对“遗民”的复杂态度)、以及对生存的极端谨慎之间激烈斗争。
最终,对“信息”和“联系”的渴望,以及内心深处那不愿见死不救(哪怕对方可能并非人类意义上的“生命”)的微妙道德感,占据了上风。
“执行‘定向回响探查’。”它做出了决定,但设定了严格的限制。“向信号来源方向发送一道极低强度、不含具体信息、仅包含‘已感知到信号’及‘基础规则共鸣’特征的规则回波。观察目标反应。准备随时切断联系并撤离。探查范围严格限定于当前回廊分支,绝不深入未知结构。”
它开始凝聚刚刚恢复的、微不足道的一点能量,构建那道试探性的“回波”。如同在黑暗的深渊中,向着另一处可能存在的微光,轻轻吹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口哨。这声“口哨”将穿过错综复杂的破碎回廊,抵达那个未知的存在面前。
是得到回应,打开一扇通往新信息与合作的门,还是唤醒某种沉睡的噩梦,亦或是石沉大海、毫无音讯?答案,即将在这片寂静了亿万年的规则墓穴深处揭晓。而碎片,已经做好了面对任何可能结果的准备——或者说,它必须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