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司徒乾程心头。
蛮族这些年反常的举动……原来是因为被异族控制?
老三司徒遂意……竟然为了皇位,勾结比蛮族凶残百倍、危险万倍的异族?引狼入室?!
这世上,竟然还有“欧罗坚帝国”这样的存在?还有完全不同于真气、灵力的“魔法”?
信息量太大,太惊人,太……匪夷所思。
司徒乾程靠在椅背上,只觉得一股深深的疲惫和寒意从骨髓里透出来。他原以为,自己与老三争的是皇位,是家国正统,是天下霸权。可现在才知道,在他们兄弟阋墙的背后,竟有一双来自域外的、冰冷的眼睛在窥伺,在操控,等待着将整个苍穹国一口吞下。
“你……”司徒乾程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还有,你刚才说……你和蛮族首领达成了协议?”
“是。”杨逍宇坦然承认,“内子柳梦嫣一年前曾亲赴北疆,与鄂罗坨接触。他早已不堪异族奴役,我杨家也愿助其解脱。双方有秘密协议,蛮族尽力拖延南侵,我方向其提供克制异族蛊毒的法门与部分援助。此事本为机密,意在争取时间。奈何……异族动作比我们预想的更快,更直接。”
司徒乾程久久无言。
书房内只余烛火哔剥声,以及三人轻重不一的呼吸。
过了许久,司徒乾程才缓缓坐直身体。他脸上的震惊、愤怒、疲惫渐渐沉淀下去,最终化为一种近乎沉重的平静。
他看向杨逍宇,目光复杂,却异常认真。
“你准备……不,”他改了口,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请教的味道,“你需要我怎么做?”
“王上!”一旁的公孙泽再也忍不住,失声惊呼。司徒乾程此言,几乎是将自己放在了从属、配合的位置上!他可是南朔之主,是曾与司徒遂意分庭抗礼的皇子啊!
司徒乾程却一摆手,制止了公孙泽后面的话。他的目光没有离开杨逍宇,疲惫的眼底深处,是一种认清现实后的释然,甚至……是一种将重担暂时交付出去的松懈。
很久以前,在那辆离开霖益的马车上,他就说过“我累了”。而今日,这一连串颠覆认知的惊人消息,这种内忧外患、强敌环伺的巨大压力,几乎要将他残存的雄心与气力彻底压垮。
他不是不明白公孙泽的担忧和提醒。但他更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掌握的力量、洞见的局势、以及那种超越时代桎梏的眼光,早已不是寻常君臣、盟友关系能够界定。与异族这样的存亡之敌相比,所谓的王权威严、主导地位,显得何其可笑。
或许,从一开始,在这场席卷天下的风暴中,杨逍宇……才是那个真正有能力掌舵的人。
杨逍宇也有些意外地看着司徒乾程。
他预料过司徒乾程的各种反应:震惊、怀疑、讨价还价、甚至愤怒指责他隐瞒情报……却唯独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直接、如此坦然地放下身段,问出“你需要我怎么做”。
这种务实到近乎放弃部分主导权的态度,让杨逍宇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南朔王。
看来,这一年多的内外交困,真的磨掉了太多东西。但或许,也让他看清了一些更本质的东西。
沉默片刻,杨逍宇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既然如此,那么我想……”
他目光如炬,看向司徒乾程:
“再和你借一座城。”
话音落下,书房内烛火猛地一跳。
司徒乾程的瞳孔骤然收缩。
公孙泽更是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杨逍宇。
再借一座城?!
霖益的“借走”还历历在目,如今北疆告急,南线吃紧,他竟然又要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