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如鞭炮炸响的声音中,枪口喷吐出致命的火光和白烟。
铅弹在火药推动下呼啸而出,如此近的距离,即便是凝神期修士的护体真气也难以完全抵挡。冲在最前的几名敌军高手身形剧震,护体罡气明灭不定,身上爆开朵朵血花,冲锋势头戛然而止。更多的人则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扑倒在地。
侥幸未死的,也被这前所未见的攻击方式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向后逃去,在身后丢下更多同伴的尸体。
三天。
仅仅三天。
洛安城下,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而高效的血肉磨盘。被磨碎的,绝大部分是司徒遂意大军的血肉与士气。
城头上,司徒乾程和他手下那些原本还心存疑虑、甚至暗藏不服的将领们,早已沉默。
他们亲眼看着杨逍宇军中那些被他们暗自轻视的“普通人”,如何在战场上用匪夷所思的方式,发挥着不亚于、甚至超越许多修士的作用。
他们更亲眼见证了,在军营旁边那片被迅速清理出来的空地上,那些“普通人”用了短短三天时间,就像变戏法一样,建起了一座简陋却功能齐全的“野战工厂”。
巨大的帐篷作为厂房,里面传出有节奏的机械轰鸣声。他们看不懂那些被搬进去的、带有曲柄、齿轮、滑轨的古怪机器是做什么用的。但他们能看到结果——炮弹、子弹、还有那种一拉弦扔出去就能爆炸的“手雷”,如同流水般从厂房另一端被运出来,装箱,送上城墙。
“流水线……”司徒乾程喃喃重复着杨逍宇告诉他的这个新词。他无法想象,如此复杂的军械制造,竟然可以像裁缝做衣服、厨子做饭菜一样,被分解成一道道简单的工序,由不同的人快速完成,最终组合成致命的成品。
这已经完全颠覆了他对“工匠”、“制造”乃至“战争潜力”的认知。
早已认清现实、放平心态的司徒乾程还好,他更多是感到庆幸和后怕——庆幸自己选择了合作而非对抗。他手下那些曾对杨逍宇及其军队暗暗不服、甚至觉得己方只是暂时需要借助对方力量的将领们,此刻只剩下背脊发凉的恐惧。
“修为再高……如公孙先生这样的,毕竟也只是极少数。”一名南朔老将声音干涩,望着城下那片修罗场,“面对这样的敌人……这样的打法……任何军队,拼到最后,恐怕也只有失败一途。”
他们现在毫不怀疑,只要弹药充足,仅凭杨逍宇带来的这数千人马,就足以将这洛安城守成一座叹息之墙。司徒遂意那号称三十万的精锐,恐怕真要在此流尽鲜血。
城下的喊杀声在黄昏临近时,终于渐渐稀疏、低落下去。司徒遂意的大军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狼藉和尸骸,在残阳余晖中显得格外凄凉。
许多守军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疲惫而振奋的神色。连续数日的高强度防御,虽然占尽优势,但精神压力同样巨大。
司徒乾程也感觉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他看向依旧站在了望台边缘,举着望远镜默默观察远处的杨逍宇。
“杨先生,”他走上前,语气带着由衷的钦佩与一丝如释重负,“今日之后,司徒遂意恐怕再难组织起如此规模的全线进攻了。我们……”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杨逍宇缓缓放下了望远镜,转过来的脸上,并没有多少胜利在望的轻松。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反而凝聚着一层比暮色更沉的凝重。
他的目光越过了城下正在收尾的战场,越过了那轮即将沉没的血色残阳,投向了更遥远、更黑暗的北方天际。
他知道,司徒遂意那边、或者说异族那边并没有施展全力,其实真正的较量还并没有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