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终于等到你(1 / 2)

战斗,如同上紧了发条的钟表,在洛安城外日复一日地循环往复。

晨光破晓时,远方敌营炊烟与晨雾一同升起,随之而来的是沉闷的集结号角;日头升高,黑色的军阵如潮水般涌向城墙,在箭矢、刀光、爆炸与呐喊中,将大片土地染成暗红;待到夕阳西沉,残兵又如退潮般撤去,留下尸骸与破损的兵器,在暮色中渐渐冰冷。

白天是正面战场的血肉绞杀,夜晚则是阴影中的刀锋博弈。

几乎每个夜晚,都会有身手诡异、精于潜踪的敌人试图摸上城头。他们有时三五成群,有时孤身一人,目标明确——侦查、破坏、暗杀,或者仅仅是为了测试守军的反应极限。

得益于杨逍宇军中那套严苛到近乎变态的“夜间防御条令”和平日里反复锤炼的应急反应,这些偷袭大多在造成实质性破坏前就被发现、击退。暗哨的位置每日变换,巡逻路线随机交错,关键区域布设的简易警报装置更是层出不穷——从最原始的拌线铃铛,到利用滑轮和重物设计的“落石示警”,再到最近开始试用的、由格物院捣鼓出来的“压发式声响雷”(一种踩上后会发出巨大响声但无破片的训练用装置)。

敌人的夜间骚扰从未得逞,这使得他们次日清晨企图通过炮击重点目标来制造混乱的计划,也一次次落空。守军的重要装备和人员,总能在夜间完成转移或加强隐蔽。

但白天的正面压力,却在与日俱增。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对面冲锋的敌军,已经换了一茬。不再是之前那些虽然悍勇但略显杂乱、依靠人海战术的普通部队。现在出现在锋线上的,是真正的精锐——甲胄更精良,阵型更严整,个体修为明显更高,冲锋时那股一往无前、带着嗜血气息的煞气,隔着老远都能让人皮肤发紧。

这是司徒遂意压箱底的力量,是他赖以争霸的核心武力。

面对这样的敌人,洛安城的伤亡数字开始以更快的速度攀升。即便有城墙之利,有火器之威,有严密的组织和预案,但在短兵相接的残酷肉搏中,刀剑依旧无情。杨逍宇麾下那些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士兵开始出现不容忽视的减员,司徒乾程的南朔军承受的压力更大,伤亡更为惨重。

更让人忧心的是敌人的远程火力。

战斗持续了半个多月,按照战前情报和樊城方面与柳家最后几批交易货单的估算,司徒遂意手中购自杨家的“真理”炮弹,理论上早就应该消耗殆尽了。可城外的炮击虽然不够精准,却从未真正停歇过。

炮弹,是他们自己造的。

这个结论,在参谋团和格物院派来的技术人员对回收的哑弹、破片进行反复分析后,得到了确认。

“工艺粗糙,但结构确实在模仿‘真理’早期型号。”一名脸上沾着油污的工匠技师,在参谋部的油灯下摆弄着几块扭曲的金属片,语气凝重,“看这个铸造痕迹,气孔很多,材质也不纯,应该是用了劣质铁矿和不够成熟的冶炼技术。还有这个底火结构,完全是照猫画虎,可靠性很差,哑火率估计不低。”

他拿起另一块有明显改进痕迹的破片:“但是……看这个,这是最近两天回收的。铸造明显细腻了一些,气孔减少,材质似乎也做了调整。还有这个膛线……虽然刻得歪歪扭扭,深度不一,严重影响精度和射程,但他们确实在尝试模仿线膛!”

另一位负责数据分析的参谋补充道:“从爆炸威力估算和落点分布反推,他们炮弹的装药量也在缓慢增加,虽然稳定性可能更差,炸膛风险更高,但威力确实在提升。”

“他们在学习。”杨逍宇听完汇报,只说了四个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而且学习的速度……不算慢。”

这绝不是好消息。一个拥有强大动员能力和资源基础的敌人,一旦开始掌握并改进火炮技术,哪怕起点再低,假以时日,也足以构成巨大威胁。更何况,他们背后还有异族——那些掌握着不同力量体系、可能带来更多未知变数的存在。

幸好,从霖益方向延伸过来的铁路,如同一条钢铁命脉,日夜不停地向洛安输送着血液。满载着弹药、药品、粮食、替换兵员和维修部件的列车,顶着可能遭遇小股敌军袭扰的风险,顽强地维持着这条补给线。后方的樊城更是开足马力,工坊灯火通明,新的武器、新的装备、新的药品被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

正是靠着这远超时代的后勤保障和工业潜力,洛安城才能在敌人精锐尽出、火力不断升级的压力下,始终没有落入下风,甚至在多数时候,还能凭借更高效的组织和更先进的战术,在交换比上占据优势。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明明防线稳固、战局可控,杨逍宇眉宇间的皱痕,却一日深过一日。

他在等。

等一个明确的信号。

又是一夜过去。凌晨时分,最后一起试图破坏城墙根基的偷袭被挫败,几名来袭者被埋伏的弩手射成了刺猬。天色将明未明,城中弥漫着大战前短暂的死寂。

杨逍宇刚刚从并不踏实的浅眠中醒来,就发现窗前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