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村民的指引,车子径直开到赵家村大队部门口。
眼前的场景更让他们开了眼——合作社前的空地上,停着好几辆等待装货的卡车。社员们正手脚麻利地将一件件编织品搬上车,会计拿着本子大声核对数目,生产队长挥舞着手臂调度车辆,一派热火朝天却又井然有序的景象。
郝平川和工会女干事下了车,向人打听赵铁锤。
一个正扛着麻袋的小伙子直起身,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朗声道:“找铁锤姐啊?她在村东头那边,正带人检修拖拉机呢!我带你们去!”
小伙子把麻袋码好,跟队长打了声招呼,就热情地在前面引路。
路上,郝平川随口问:“你们村这拖拉机,用得挺勤啊?”
“那可不!”
小伙子一脸自豪,“这可是咱村的宝贝疙瘩!翻地、抽水、运东西,离了它可不行。多亏了当初石头……哦,就是赵大宝同志,带着咱们把它给‘请’回来,又教咱们怎么用、怎么修。铁锤姐更是全程参与了,现在可是咱村农机方面的头号能手!”
郝平川和女干事对视一眼,心里对这位尚未谋面的赵铁锤同志,期待值又拉高了几分。
走到村东头,人群里就传来清脆的女声,“再把犁往下调一点,这样犁地可以崽深一点。”
引路的小伙子喊了一声:“铁锤姐!有人来找你!”
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挽到手肘、脸上沾着点油污的年轻姑娘从拖拉机底下利索地滑了出来。
赵铁锤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郝平川和女干事,随即起身露出爽朗的笑容,“我是赵铁锤。您二位是……?”
郝平川上前一步,掏出工作证,简单说明来意:“赵铁锤同志,你好。我们是京城机械厂的,这次专程来,是想邀请你到我们厂,参与新型玉米脱粒机的研制工作。”
赵铁锤疑惑:“机械厂?”
她心里还嘀咕:爹之前不是说轧钢厂吗?怎么变成机械厂来招人了?
周围原本忙着检修农机的村民,此刻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好奇地围拢过来。
听到“京城机械厂”、“新型玉米脱粒机”这些词,议论声顿时嗡嗡响起。
“了不得!铁锤要被大厂子请去啦!”
“造机器?铁锤一个女孩子能行吗?”
“咋不行?咱村这拖拉机,铁锤摸得比自家炕头还熟!”
郝平川再次开口:“对,机械厂,赵大宝同志极力推荐的”
“石头推荐的?”
赵铁锤眼睛一亮,脸上那点油污都仿佛跟着亮了几分。但欣喜过后,一丝犹豫又爬了上来,“可……可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