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两点,疗养院的阳光透过竹林,在病房的地板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
王强靠在床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精神却异常专注。面前摊开的不是课本,而是梁拉娣带来的几张机械图纸——那是红星机修厂一台老式冲压机的维修图,线条复杂,标注密密麻麻。
“你看这里,”梁拉娣指着图纸上一处用红笔圈出来的地方,声音清晰而耐心,“这个齿轮组是传动核心,但磨损严重。之前厂里几次维修都是换同型号的,可换了不到半年又坏。我琢磨了很久,发现不是齿轮的问题,是安装基座有细微变形,导致受力不均匀。”
她说着,又从布包里拿出一截用油纸包着的、磨损严重的齿轮实物,放在图纸旁边做对比:“你看这齿面的磨损痕迹,一边深一边浅,典型的偏载磨损。所以光换齿轮没用,得先把基座校正。”
王强凑近了仔细看。齿轮上的磨损痕迹确实如梁拉娣所说,一侧的齿尖几乎磨平了,另一侧却还算完好。他虽然是外行,但多年保卫工作养成的观察力,让他能看出这里面的门道。
“那怎么校正基座?”他问。
“得有专门的校正工具,千分表、水平仪,还得会算偏差补偿。”梁拉娣说着,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几页,上面是她手绘的校正步骤和计算过程,“这是我当时做的记录。你看,先测六个点的水平偏差,然后算加权平均值,再根据材料弹性系数……”
本子上的字迹工整清晰,数字和公式写得一丝不苟,旁边还配了简单的示意图。王强看着那些复杂的计算,虽然看不懂具体的公式,但能感受到其中的严谨和专业。
“梁师傅,你真厉害。”他由衷地说,“这些技术,一般老师傅都不一定会吧?”
梁拉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是爱琢磨。厂里机器老出问题,耽误生产,我就想能不能找出根本原因。琢磨多了,就摸出点门道。”
一旁的周建国也凑过来看,啧啧称奇:“梁师傅,你这水平,当个技术员绰绰有余啊。回头我跟你们厂领导说说,得给你提干!”
“别别别,”梁拉娣连忙摆手,“我就一个普通工人,能把机器修好就行了。那些当干部的事,我做不来。”
王强看着她朴实的样子,心里越发敬佩。这样的技术骨干,不争不抢,就在自己的岗位上默默钻研,解决实际问题,这才是真正的工人阶级本色。
“梁师傅,你刚才说的千分表、水平仪,这些工具的使用,难学吗?”王强问。他忽然想到,保卫科有时候也需要检查一些设备,懂点基础的技术知识,没准以后能用上。
“不难,主要是细心。”梁拉娣说,“千分表就是测微小变形的,你会看刻度就行。水平仪更简单,看气泡在不在中间。关键是得知道测哪里,怎么分析数据。”
她说着,又拿出一个小巧的旧水平仪,示范给王强看:“你看,这样放平,气泡在中间就是水平。如果偏了,就得调整。”
王强接过水平仪,学着梁拉娣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床头柜上。玻璃管里的小气泡果然慢慢移到了中间。
“还挺有意思。”他笑了。
“技术活就是这样的,看着复杂,拆解开一步一步来,就不难了。”梁拉娣说,“王科长你要是感兴趣,等伤好了,可以去我们厂里看看,我带你实际操作。”
“好啊!”王强眼睛一亮,“等我能下地了,一定去!”
正说着,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王强说。
门开了,白玲走了进来。她手里提着一个小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和橘子,看到病房里的情形,愣了一下。
“白科长。”梁拉娣连忙站起身,有些拘谨。
“梁师傅也在啊。”白玲笑了笑,走进来把水果放在桌上,“我来看看王强,顺便……继续上课。”
她说着,看了一眼摊在床上的图纸和齿轮,又看了看王强手里拿着的水平仪,眉毛挑了挑:“哟,王科长这是改学工科了?”
王强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水平仪:“梁师傅来教我点技术知识,多学点总没坏处。”
白玲点点头,看向梁拉娣:“梁师傅,昨晚的事,还没正式谢谢你。多亏你及时求救,王强才能得救。”
梁拉娣连连摆手:“应该的应该的!王科长是为了保护我们老百姓才受的伤,我做的这点事,不算啥。”
“该谢的还是要谢。”白玲认真地说,“组织上已经给你们厂里发了表扬信,你的英勇行为,应该被大家知道。”
梁拉娣的脸红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周建国见状,笑道:“行了,梁师傅,你也别谦虚了。今天课也上得差不多了吧?我送你回去,厂里下午还有活儿呢。”
梁拉娣连忙点头,收拾好图纸和工具,对王强说:“王科长,你好好养伤,那些图纸你先看着,有不懂的,下次我来再给你讲。”
喜欢四合院:开局勒死聋老太,杀光了请大家收藏:四合院:开局勒死聋老太,杀光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好,谢谢梁师傅。”王强说。
梁拉娣又对白玲点点头,跟着周建国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后,病房里只剩下王强和白玲两个人。
白玲拉过椅子坐下,看着王强:“精神不错啊,还能学技术。”
“躺床上无聊,找点事做。”王强说,“而且梁师傅讲得真好,深入浅出,我这种外行都能听懂一点。”
白玲看着他眼中那种求知的光彩,心里微微一动。她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开始削皮:“今天上午学的字,还记得吗?”
“记得。”王强立刻坐直了些,“‘人、口、手、足、日、月、水、火’,还有拼音,a、o、e、i、u、ü。”
他说得很流利,显然是真的记住了。
白玲有些惊讶,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都记住了?”
“嗯。”王强点头,“你教得好。”
白玲的脸微微发热,低头继续削苹果:“那今天下午,我们学点新的。”
她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给王强,然后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课本和笔记本。
“今天学几个简单的词语和短句。”她翻开课本,“比如‘你好’、‘谢谢’、‘同志’、‘工作’……”
王强一边吃苹果,一边认真听着,跟着白玲的发音重复。
“你好。”
“你好。”
“谢谢。”
“谢谢。”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白玲教得耐心,王强学得认真,病房里的气氛宁静而和谐。
教了几个词语后,白玲开始教王强写。她在笔记本上工工整整地写下“同志”两个字,然后递给王强一支铅笔:“你试试。”
王强接过铅笔,手有些抖——不是紧张,是后背的伤口让他使不上力。他努力稳住手,照着白玲的字迹,一笔一画地描摹。
第一个“同”字写得歪歪扭扭,像喝醉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