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刮,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我站着没动,手按在背后剑柄上。雷猛站在我侧后方,呼吸沉稳,但他肩头肌肉绷紧了,我知道他准备动手。
西北方那三股气息越来越近,速度快得不像人。地面开始震动,不是钟声引起的那种虚浮震荡,是实打实的脚步,一下接一下,踩得沙地龟裂。
“来了。”我说。
话音刚落,三道人影从沙尘里冲出,直接扑向古墟裂缝边缘的一处塌陷地。他们没看我们,也没管裂缝里的钟声,落地就挖,用手里的断刀刨土,动作疯了一样。
我看清了他们的装束——灰褐色皮袍,袖口绣着半截血色弯刀纹,是血刀门的记号。但比正统血刀门更破烂,像是从坟地里爬出来的残部。
雷猛低声道:“他们在找东西。”
我没答。我感觉到丹田深处的残碑熔炉突然一烫,青火猛地往上升,五股气息开始转圈,尤其是那股血气,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了,直往炉子边缘撞。
我闭眼一瞬,内视熔炉。
血气那条线,正对着西北方向的三人中个子最高的那个。
他左臂的动作不对劲。每一次挥刀刨土,手臂关节都在扭曲变形,皮肤下有红光流动,像有东西要破肉而出。
我睁眼。
“带头的那个,左臂有问题。”
雷猛眯眼看了两秒:“不是问题。那是血刀技的活体承载方式——把刀炼进身体,当武器用。”
我冷笑一声。这招我熟。当年血刀门主就这么砍过来的,结果被我用碎星拳震断手筋,全技散了。
可现在这人,居然能在残部里重新练出来?
我盯着他。
忽然,他停下了刨土的动作。
头缓缓转过来,目光钉在我脸上。
他左臂开始膨胀,肌肉撕裂,整条胳膊化成一把弯刀,刀身暗红,上面刻着一个“杀”字,和血刀门主那把一模一样。
“是你。”他开口,声音像砂石磨铁,“你夺我血刀全技,今日便还来!”
我没动。
他这一句,坐实了我的判断——这不是普通残部,是当年血刀门覆灭后,偷偷收集散落技意的人。他们一直在等这一天。
我右手慢慢移到剑柄上。
但他不等我拔剑,猛地转身,一刀劈向地面!
轰!
沙土炸开,一道血光冲天而起,直指古墟裂缝。那血光不是灵力,是纯粹的杀意凝成的刀气,撞在裂缝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嗡鸣。
屏障晃了一下。
我瞳孔一缩。
他在试阵!
这帮人不是来抢机缘的,他们是来破封的!
雷猛反应极快,工具包一抖,三百六十种材料瞬间铺开,双手结印,器阵成型——三十六根青铜钉腾空而起,围成一圈,锁住那三人位置。
“困阵·千斤压!”
青铜钉扎入地面,灵光连成网,空气都沉了几分。
可那首领看都不看,反手一刀横扫。
血刀划过空中,没有多余动作,就是最简单的一斩。
咔!
器阵网应声断裂。青铜钉一根根崩飞,插进远处沙地,只剩半截露在外面。
雷猛闷哼一声,退了半步,嘴角渗出血丝。
我心头一震。
不是因为雷猛受伤,是因为那一刀——太干净了。没有花哨变化,没有灵力爆发,就是纯粹的“斩”,斩断一切阻碍。
这才是血刀技的真谛。
我体内残碑熔炉突然剧烈震动,青火暴涨,血气那股源炁直接冲上炉顶,和其他四股撞在一起,混成一团浊色火焰。
混沌源炁前兆,又来了。
但我不能现在爆。
对面三人已经重新站定,呈三角阵型,首领居中,左臂血刀未收,直指我面门。
“陈无戈。”他咬牙,“三十年前血刀门被正道围剿,门主战死,全技四散。我们七人活下来,用命拼了二十年,才找回三成。”
他抬手指着自己胸口:“每一刀,都是拿兄弟的血喂出来的。你呢?你杀了门主,夺走全技,转身就走。你知道那本该是谁的传承吗?”
我没说话。
他说得对。我知道。
可我也知道,血刀门主临死前还想引爆万毒元胎,拉整个北域陪葬。那样的传承,我不稀罕,也不敢接。
“所以你们来找我?”我终于开口,“就为了讨个说法?”
“不是说法。”他摇头,“是取回。血刀技不该落在外人手里。你不用它,就毁了它!”
话音落,他身后两人同时出手。
左右包抄,速度极快,手中断刀泛着黑光,显然是淬过毒的废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