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我说,“他们还没进这条街。”
我闭眼,调动残碑熔炉感知空气中的灵压。
有波动,但很远。巡守还在西区,离我们至少三百步。
但他们走得很稳,显然是按路线推进,不会漏掉任何死角。
“三息内能到货栈。”我说。
雷猛点头:“屋顶。”
我们一前一后跃出后窗,踩着焦木跳上货栈屋顶。
瓦片残缺,但够藏人。我们趴在最高处,身体压低,视线正好能扫到主街。
摊子倒了一地,符纸被风吹着滚,像死鸟扑腾。
远处传来金属靴踏地的声音,一声比一声近。
十二个人,身穿灰黑铁甲,胸口刻着“巡”字,手持长戟,腰挂拘灵索。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有道疤,从左耳划到下巴。
他们列队走来,步伐一致,每一步都让地面轻颤。
走到街心,那人抬手。
队伍停下。
他左右看了看,忽然抬头。
目光扫过屋顶。
我和雷猛没动。
他盯了几秒,低头对身边人说了句什么。
那人拿出一面铜牌,往空中一抛。
铜牌旋转,发出嗡鸣,一道光扫过整条街。
我屏住呼吸。
这是寻踪仪,能照出隐藏的活物。
光扫到货栈时,停了一下。
我感觉到熔炉里的青火猛地一收,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
但它没反应。
残碑熔炉藏在我丹田深处,外人看不见。玉简在我袖子里,也没散发灵力。
那道光晃了两下,移开了。
领头那人收回铜牌,挥手。
队伍继续前进,往东区去了。
我们等了十息,确认他们走远。
雷猛吐出一口气:“差点。”
我没说话。
刚才那一瞬,熔炉和玉简同时有了反应。那块铜牌不是普通的寻踪仪,它和玉简上的禁制是同一种手法炼的。
说明巡守背后的人,可能和留下玉简的是同一拨。
但这不可能。
巡守是官方势力,玉简是散修送来的线索,一个想让我们死,一个想让我们活。
除非……
两者都在演。
一个负责清场,一个负责送图,最后好处都被幕后拿走。
我握紧玉简。
地图是真的,钥匙位置也明确。但现在的问题是——谁能保证下一步不是陷阱?
雷猛看我脸色:“怎么了?”
“这图来得太顺。”我说,“先是散修故意露面,被打倒后‘不小心’掉出玉简。然后市巡杂役提醒我们离开。接着巡守清场,逼我们转移。”
“你是说……有人在引导我们?”
“不止引导。”我盯着玉简上的符文,“是在给我们指路,但路的尽头是什么,还不知道。”
雷猛沉默。
远处传来打斗声,应该是其他修士想抢地盘,被巡守撞上,当场镇压。
我收起玉简,站起身。
“先不管是谁在背后动手脚。”我说,“图我已经拿到,钥匙位置也清楚。接下来,我们按自己的节奏走。”
“去哪?”
“血刀门残碑。”我说,“那里最干净,没被人动过手脚。”
雷猛点头:“我跟你去。”
我们正要动身——
货栈对面的屋檐上,一片瓦突然滑落。
砸在地上,碎了。
我们同时转头。
那片瓦原本就松,可能是风吹的。
但我注意到,瓦片落下时,
不是普通的绳子。
是炼器师用的控阵丝,雷猛的工具包里就有。
有人在上面布了阵,早就等着我们上来。
我低头看雷猛。
他也发现了。
我们没说话,慢慢后退,从屋顶另一侧跳下。
落地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根丝线在阳光下泛着微光,连向隔壁废楼的窗洞。
窗洞里,站着一个人影。
看不清脸。
但他手里拿着一块牌子,和巡守用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