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开口:“你体内的东西……和他们用的不一样。”
我一愣。
“什么他们?”
“那个组织。”他说,“他们靠晶片传讯,靠符阵控人。你是活的,他们是死的。”
我没接话。
他说的“活的”,是指我的残碑熔炉?
可他怎么知道它是活的?
雷猛靠在断墙上,喘着气:“前辈,您既然知道巡守去向,为何现在找不到了?”
“因为这里不是普通古墟。”他说,“是活的遗迹。它会改道,会藏人,会吃掉走错路的。”
“所以巡守也不见了?”
“他们被吞了。”
“被谁?”
“地。”
我皱眉。
脚下石板突然传来轻微震动。
不是三短一长。
是一种新的节奏。
一下,停,两下。
面具修士猛地抬头,看向左侧高墙。
墙上一道裂缝正在缓缓闭合,像是有生命在愈合伤口。
“走。”他说。
“往哪走?”
“跟着新节奏。”
“凭什么信你?”
“你不信也得走。”他声音冷下来,“再留三息,这街就会塌。”
我没动。
雷猛却已经撑着墙站起来:“老陈,信他一次。”
我盯着面具修士。他站得笔直,左肩血迹在扩大。他不是在演。
我点头。
三人立即转向左侧窄巷。巷子极窄,仅容一人通过。墙壁湿滑,布满苔藓。地面石板凹凸不平,每一步都得小心。
走不到十步,身后传来轰隆声。
回头一看,刚才站的地方整条街巷塌陷下去,砖石如泥浆般沉入地底,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我后背一凉。
如果不是他提醒,我们现在已经埋在里面。
“你早知道会这样?”我问。
“猜的。”他说。
我不信。
他太准了。
不只是准,是熟悉。
这地方对他来说,不像陌生险境,倒像是回家。
我们继续前行。巷子越走越深,光线越来越暗。头顶虚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生物荧光,从墙缝里渗出来,泛着幽绿。
地面震动频率变了。
变成两短一长。
面具修士脚步一顿。
“他们换了信号。”他说。
“谁?”
“巡守。”
“他们还活着?”
“不一定。但信号还在动。”
“你能跟上?”
“能。”
“为什么你能感应到这些?”
他没答。
我正要再问,脚下石板突然下陷。
我立刻跃起,雷猛也被我一把拽住。面具修士站在原地没动,任由石板塌落,整个人往下坠。
我以为他要掉进深渊。
但他一只手搭在墙上,借力翻上,落在我们前方五步远。
“别停。”他说。
我们继续走。
又过片刻,前方出现岔路。三条巷子并列,分别通向不同方向。地面震动同时从三个方向传来,节奏各不相同。
我停下。
雷猛也停下。
面具修士站在中央,不动。
“哪个方向?”我问。
他没回答。
他抬起手,摸了下腰侧那块残玉佩。
缺角处露出的“玄”字边,在荧光下泛着微光。
他盯着三条巷子,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也不知道该往哪走。
但他忽然抬脚,走向左边那条。
“走这边。”他说。
我和雷猛对视一眼。
我没有动。
残碑熔炉在丹田深处轻轻跳了一下。
不是警兆。
是吸引。
就像闻到食物的野兽。
我盯着那条巷子深处,黑得看不见尽头。
然后我迈步跟上。
雷猛也跟上来。
三人再次成列而行。
巷子越来越窄。
墙壁开始渗水。
头顶传来滴水声。
一滴。
两滴。
第三滴落下时,砸在我额头上。
温的。
我伸手一抹。
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