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墙面往下流,在符文间蜿蜒,最后滴落在我们脚边。
啪。
一滴。
正落在我鞋尖前。
我站着没动。
雷猛的手已经摸进了工具包。
“现在信了吗?”我说,“这门不是欢迎我们。”
“是认出了谁。”他说。
我低头看着那滴血。
它在地上摊开,形状像一枚指印。
我抬起右手,把手掌按上去。
温度还在。
血迹沾上掌心的瞬间,残碑熔炉里的青火突然暴涨。不是外放,是往里缩,缩成一根针,扎进我识海深处。
我又看见那个画面了。
这一次更清楚。
少年抱着碎碑跪在雨里,身后是烧塌的草屋。远处站着几个灰袍人,手里拎着染血的刀。他们没杀他,只是扔下一枚骨片,转身走了。
骨片上刻着三个字:
**归位。**
画面消失。
我收回手,血迹留在地上。
雷猛看着我:“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我没回答。
因为我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进来的。
是从骨头里传出来的。
低语,断续,像是很多人一起念一句咒。
内容只有一个词:
**进来。**
我转身面向主殿通道。
那里还是黑的。
但我能感觉到,有什么在等。
雷猛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还打算往前走?”
“都走到这儿了。”我说,“你说呢?”
他叹了口气,拉开工具包最外层的夹层,掏出一块青铜片,往腰带上一插。
“行吧。”他说,“反正老子也没想过活着出这片废墟。”
我迈步。
他跟上。
我们并排往前走,脚步落在黑玉地上,没有回音。墙上的符文陆续亮起,不是同时,而是一道接一道,像是在记录我们的行进路线。
走到通道入口时,我停下。
里面太黑。
黑得不像没有光,而是把光吃掉了。
我从怀里摸出那把骨钥匙,举起来。
它没亮。
但我知道它在震。
很轻微,只有我能感觉到。
我把它收回去,转头对雷猛说:“待会要是我突然倒下,别管我,直接往回跑。”
“你要是死了。”他说,“谁给我炼解毒丹?”
“说得对。”我说,“那你得活得比我久。”
他笑了一声。
我也笑了。
然后我跨了进去。
脚落地的那一刻,地面震动了一下。
不是三长一短。
是两短一长。
和之前完全不同。
我立刻回头。
雷猛也察觉了异常。
我们对视一眼。
他嘴唇动了动,说了两个字:
**快走。**
我转身要退——
通道入口不见了。
刚刚我们进来的门框,消失了。
四周的墙在移动。
符文开始旋转。
头顶的铜铃,终于动了。
叮。
第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