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步外那半埋的石碑,裂口形状和我眉骨上的疤一模一样。
我站在风沙里没动,手里还攥着那枚快熄火的令牌。灰白粉末卡在缺口处,刚才刺痛刚停,现在又开始发烫。不是错觉,是共鸣。这石头来头不小,说不定和当年师父留下的拳经有关。
右腿膝盖还在抽,左臂经脉麻得厉害,但我不能等。
雷猛最后传信说在北侧矿道挖到带星纹的灵矿,那边地脉躁动,八成有机关阵眼。他能用铜钉引灵脉,搞不好已经摸到了碎星步的节奏点。先找他,能把器阵当节拍器用。
我收起令牌,转身就朝北边跑。
风沙打在脸上像刀子,每一步落地都震得膝盖生疼。跑了不到五十步,熔炉里的青火忽然跳了一下。我察觉到前方地下有残韵波动——是废弃器阵漏出来的劲气。
我停下,蹲身把手按在地上。
残碑熔炉自动张开,吸进一丝震荡余波。青火转了半圈,化出一缕源炁顺着手臂回流。这点量不够打架,但能让腿多撑一会儿。
我继续往前冲。
越靠近矿道,地面越不稳。裂缝里时不时窜出一股乱流,像是有人在里面强行催动阵法。断剑门那群废物还没死心,还在折腾?
我冷笑一声,加快脚步。
矿道入口塌了一半,巨石堵住通道。我侧身挤进去,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有铁锈味,还有烧焦的符纸味。我贴着墙走,右手摸到一处凹陷,是雷猛常用的标记——三道横划。
再往前十步,听见前面有动静。
“轰!”
一声闷响,接着是金属碰撞声。有人在交手。
我加速冲过去,拐角处看到一片红光乱闪。雷猛被三条锁链缠住脚腕,吊在半空,背后工具包掉了两个零件。他正用铜钉砸锁链节点,动作有点迟缓。
我二话不说,一脚踹在墙上。
砖石崩裂,灰尘四起。三人回头瞬间,我已冲到中间那个面前,右拳直接轰出碎星拳第一式“崩山”。
拳风炸开,阵盘当场碎裂。那人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口吐鲜血。
另外两人反应也不慢,举剑刺来。我侧身避开,左手抓出腰囊里的丹粉往右臂一抹。这是混了碎剑渣的废丹粉,平时用来应急。残碑熔炉立刻启动,把药力提纯,一股热流冲进经脉。
我借势跃起,一记回旋踢扫中一人下巴。他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最后一个想跑,我抬脚踩地,星痕一闪而过。速度暴涨,三步追上,一拳砸在他后颈。他扑通倒地,不动了。
战斗结束。
我喘口气,走回雷猛底下。他咧嘴笑了:“你他娘的总算来了。”
我没理他,掏出剑胚割断锁链。他摔下来,揉着脚踝骂了句脏话。
“谁干的?”我问。
“断剑门余孽,”他说,“想抢我挖出来的星纹矿核。老子不给,他们就布阵困我。”
我点头,从怀里掏出令牌:“没时间废话。我要进核心区,巡守说必须三人同行,缺一个都不行。”
他一愣:“所以你是来找我的?”
“不然呢?你以为我大老远跑这儿看你被人吊着玩?”
他哈哈一笑,翻身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老子砸了三百六十种材料就为等这一天!你说怎么打,我就怎么配。”
我看着他背起工具包,熟练地把铜钉重新装进腰带。这家伙虽然嘴糙,脑子不笨。他知道轻重。
“你能用器阵锁空间节点吗?”我问。
“能。只要节奏对得上。”
“那就够了。我们还得去找洛璃。”
他点头:“她在东边断崖?走吧,路上说。”
我们离开矿道时,天色更暗了。风沙小了些,但空气还是压人。我走在前面,雷猛跟在后面,脚步声很稳。
快到东侧断崖时,我闻到一股淡淡的丹香。那是洛璃常用的调息丹味道。
我停下,用兽皮袍裹住拳头,在崖壁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这是我们早年换药时定的暗号。她要是听见,就会回应。
过了几秒,崖顶落下一道白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