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废墟间穿过,吹得我兽皮袍子猎猎作响。无锋重剑在背后轻轻晃动,剑鞘里那丝嗡鸣也渐渐平了。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古武台彻底沉下去了,连焦痕都看不见,只剩一片死寂的石地。
洛璃靠在雷猛肩上,喘得不轻。雷猛一手拄着爆裂锤,另一只手撑着她胳膊,虎口裂开的血已经干了,结成黑褐色的痂。
“走不动也得走。”我低声道,嗓子有点哑,“这地方待久了容易出幺蛾子。”
雷猛咧嘴一笑:“老子还能扛十里路,就看你俩能不能跟上。”
洛璃没说话,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了点灰,又顺手捋了下鬓角散落的发丝。她腰间那四十九个玉瓶叮当响了一声,像是在应和。
我们仨继续往前。
脚下的石道越来越宽,两旁废墟也多了起来,断柱残碑东倒西歪,有些上面还刻着模糊的符文。阳光斜照进来,影子拉得老长。我走在前头,右臂旧伤还在酸,左眉骨那道疤也不时抽一下,但没再发热。残碑熔炉安安静静,青火缩在裂缝深处,像吃饱喝足的野狗,懒得搭理人。
走出大概五十步,地面突然一震。
我立刻抬手止住身后两人,眯眼扫视四周。没有杀气,也没灵力波动,就是脚下这块地,自己颤了一下。
“不是机关。”雷猛蹲下,耳朵贴地听了听,“像是……
“别瞎猜。”洛璃从药囊里摸出一小撮粉末,指尖一弹,洒在前方三尺处。白烟冒起,迅速散开,颜色由灰转青,最后归于无形。“无毒,无禁制残留,也不是活物气息。”
我松了口气,迈步继续走。
又行十余丈,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圆形石坛立在路尽头,直径约莫两丈,表面布满龟裂纹路,中央凹陷,像个被砸瘪的锅底。坛边散落着几块碎石,像是刚才从天上掉下来的。
“就这儿了?”雷猛抬头看天,“没门没锁的,总不能让我们在这儿打坐等天亮吧?”
我没吭声,走到石坛边缘,伸手按了下去。
掌心刚贴上青石,整座石坛就“嗡”地一声震了起来。地面裂开细缝,金光从缝隙里钻出,直冲云霄。我本能地往后撤步,右手已经摸到无锋重剑柄上,洛璃也在瞬间扬袖,一道淡黄药雾浮在身前,雷猛把爆裂锤横在胸前,摆出防御架势。
可那光不带攻击性。
它温吞吞的,像晒在背上的太阳,照得人骨头缝都松了。金光越聚越浓,最后在石坛中央凝成一道竖立的光幕,缓缓旋转,像扇门。
“不是杀招。”我盯着那光,低声说,“是‘认主’。”
三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话。
我第一个上前,咬破食指,将血印按在石坛凹槽里。指尖触到石面刹那,一股暖流顺着血脉往上窜,停在我丹田处的残碑熔炉旁边绕了一圈,又退了回去。
接着是洛璃。
她动作干脆,血指一落,光幕轻颤,浮现出一行古篆:**丹承七脉,心正则通**。
最后是雷猛。
他啐了口唾沫在手指上,抹了抹才按下去,嘴里还嘟囔:“搞这些虚头巴脑的规矩。”可当他血印落下时,光幕竟多震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撞着了。
三息之后,金光收束。
“咔”的一声轻响,从地底传来。
石坛中央缓缓升起一块令牌,通体泛着青铜光泽,边角磨损严重,正面三个古字浮现出来——**仙门令**。
背面隐约有三道锁链虚影,缠绕其上,似未开启。
它就这么悬在半空,不高不低,正好齐眉。
“操。”雷猛瞪眼,“真拿出来了?”
洛璃没说话,盯着令牌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想碰。
我一把拦住她手腕:“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