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了拳,剑鸣渐息。
空气重新流动。
他看着我,语气缓了些,却多了份警告:“然三峰择徒,历来单传一门。剑修专精,丹师守静,武修炼体,三道同修者,千年无一善终。你若贪多,恐遭反噬。”
这话听着是劝,其实是压。
他在告诉我:你可以进来,但得守规矩。想一脚踩三峰?门都没有。
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令,又抬眼望向那三座山峰。剑峰寒光凛冽,丹谷药香浮动,武殿沉如磐石。哪一个都不是好相与的地方,可我都得去。
我不是来拜山头的。
我是来走完这条路的。
我没有回答,只是把手里的仙门令缓缓收回怀里,外头用装灵液的酒囊压住。动作不快,但稳。然后右手搭上无锋重剑的柄部,拇指轻轻蹭过剑脊豁口。
这一搭,不是要出剑。
是告诉对方:我随时能动手,也随时能谈。
长老看着我,没再拦。他知道,这块令是真的,这个人,也确实有资格站在这里。
但他也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我站在石阶尽头,三峰在望,虚空之门尚未完全开启。风从云海吹来,带着铁腥、药香和石尘的味道。我能听见剑峰上的风啸,丹谷里的泉响,武殿铜铃的轻颤。
哪一峰?
还没选。
也不能选。
因为一旦踏入,就等于立誓——从此归宗,受律,守规。
可老子从荒山杀出来的时候,就没想过给人当徒弟。
我想当的是……破规矩的人。
长老静静站着,不再言语。他知道我已经通过了第一关:验令。
接下来,是第二关:择峰。
我站在原地,呼吸平稳,目光扫过三峰。剑峰那柄断剑还在晃,像是在等我上去把它拔下来。丹谷紫雾中似乎有影子走动,但看不真切。武殿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钟响,一下,就没了。
突然,我察觉体内残碑熔炉轻轻一震。
不是警兆。
也不是共鸣。
像是一种……回应。
仿佛那三座山峰里,有什么东西,也在看着我,等着我。
我眯了下眼。
还没动。
也不急。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迈出这一步,后面就再没有回头路。
我伸手摸了摸无锋重剑的柄。
剑没出鞘。
但我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