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主没再多说,转身走入紫雾。那雾在他经过时自动分开,又在他身后合拢,像是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耳畔安静下来。
丹谷没了声息,连刚才那些窥视的目光也收走了。刚才那一幕像是一场交易,又像是一次试探。他们看我破了剑网,看我敢说“三峰皆入”,现在递来一根绳——不是拉我进去,是让我自己跳。
可我不傻。
他们要的是残剑意,是那种将散未散、还带着杀伐之气的余韵。这种东西,普通修士打完架随手扔,只有我会捡。也只有我的熔炉,能在吞掉剑意后,把杂质排出来,留下最纯粹的渣。
换句话说,我能量产他们要的“药引”。
但这事不能想太深。现在想太多,路就走不动。
我抬头看了眼丹谷深处。
紫雾翻涌,隐约可见几座炼药台立在高处,铜炉冒着青烟。那里不是我的地盘,也没人请我进去坐。我要去的地方,是山道斜下方那片沉寂的殿宇群——武殿。
那儿没光,没雾,没香气,只有一块块立在风里的石碑,和一条从古至今都没人走通的试力道。
我迈步。
脚踩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响。空酒囊随着步伐轻轻晃荡,碰着大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这声音让我想起小时候在荒山拾柴,背篓空了,走路也轻,可心里踏实。
现在也一样。
渣给了,药还没到,但我知道他们会送。丹师不缺材料,缺的是稳定来源。我这一袋倒出去,等于告诉整个丹谷——老子手里有货,想要,拿东西来换。
以后呢?
以后再说。
走到山道拐弯处,我回头看了一眼。
丹谷门前已无人影,紫雾如初,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可我知道,那盒碎渣已经进了某座密室,正被某个老家伙用文火煨着,等着第一粒“剑意丹”成形。
我收回目光,继续下山。
风从背后推着我,像是催我快点。
脚底石阶渐渐由白转青,再往后,能看到裂痕中嵌着拳印。
那是前人试力留下的。
有的深,有的浅,有的只剩半道弧线。
我没数,只低头走。
等到第一块石碑出现在视野里时,我停下。
碑面光滑,照不出人影。
我伸手摸了摸,石头冰凉。
然后我解下另一个酒囊——这个装的是丹粉。
轻轻拍了拍,确保还在。
再摸无锋重剑柄,确认没松。
做完这些,我才迈出下一步。
左脚落地时,鞋底碾碎了一片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