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背的,也不是谁教的。就是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像师父当年拎着木棍打我脊梁时吼的那句:“劲在骨,不在手!”
台下没人说话。
长老嘴角抽了抽,想反驳,张了张嘴又闭上。
峰主却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是真笑了。他仰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哈哈大笑两声,笑声震得崖壁碎石簌簌往下掉。
“好一个‘剑在心’!”他猛地回头,眼神亮得吓人,“三十年来,谁敢说破这一句?宗门典籍写满了‘式’‘法’‘诀’,可谁还记得——剑是拿心养的?”
他一步跨到我面前,距离近得我能看见他瞳孔里的星纹倒影。
“从今日起,你为剑峰客卿。”他声音一沉,字字如钟,“享内门资源,不受外律拘束。”
我脑子嗡了一声。
客卿?
不是弟子,不是外门,不是试炼者,是**客卿**。
这意味着我不用跪拜长老,不用守晨课,不用交任务,甚至可以调阅藏书阁三层以上的残卷。意味着我站在这里,不再是外来户,而是有资格坐在议事堂边角的那一类人。
长老脸色彻底黑了。
他往前半步,还想说什么,峰主却只淡淡扫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长老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再没开口。
峰主转身,不再看我,也不再看任何人,负手立于台边,月光照在他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有些人总以为,规矩是铁打的。”他声音散在风里,“可他们忘了,规矩是人定的。今天这台上的星纹,不是伪造,不是窃取,是它自己长出来的。”
他顿了顿,没回头。
“那就由它去吧。”
说完,他人影一淡,腾空而起,眨眼消失在云层里。
风重新吹起来。
我站在原地,手还搭在剑柄上,掌心全是汗。
台下那些人开始动了。有人悄悄往后退,有人低头不语,也有人盯着我看,眼神复杂。
长老站在台沿,死死瞪我一眼,袖子一甩,转身就走,袍角差点带翻兵器架。
丁还坐在角落,慢慢把手从剑柄上挪开,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试了两次,才勉强站直。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弯腰拔出细剑,拄着剑一步步往台下走。
我没拦他。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山道拐角,我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肋骨那块痂裂开了,血又渗出来,顺着腰线往下流。我不擦,也不管,就那么站着。
三个酒囊在腰间晃荡,其中一个装的是昨晚炼完废渣剩下的碎剑粉,现在还微微发烫。
我低头看了眼无锋重剑。
星纹还在,没消失,也没变亮,就那么安静地趴在剑脊上,像一块埋进铁里的老伤。
峰主走了,长老走了,丁也走了。
台上只剩我一个。
月光斜下来,照在我脚前,像一条铺好的路。
我抬起脚,踩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