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谷谷主忽然抬头,望了眼天。云层裂了个缝,一缕星辉落下,正好照在石碑上。那水渍般的纹路瞬间亮了一下,像是吸饱了光。
“星髓草找不到,只能用人血补。”他低声说,“活的,最好是刚突破凝丹的,气血旺盛,能撑住前两道雷。”
剑峰长老点头:“今晚就开始挑人。名单由三峰共拟,不得推诿。”
武殿殿主拔起铁杖,转身就走。另外两人也跟着离开,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说的不是杀人,而是商量明天吃什么菜。
我没动。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我才缓缓松开掐着手心的指头。掌纹里全是血,混着汗往下滴,在藤叶上砸出一个小黑点。
原来如此。
那帛书上的小字,根本不是什么补救方案。它是提醒——提醒这些老狗,如果丹出了问题,就用冥气加重毒性,再配合雷劫轰顶,让试药的人死得更快、更干净。
这样就不怕泄露配方,也不怕有人活着说出真相。
我把锦匣搂得更紧了些,像是护着最后一块遮羞布。这玩意儿现在不是证据,是催命符。我要是敢拿出来嚷一句,立马就会被扣上“盗取机密”“扰乱秩序”的罪名,扔进那个坑里去“归寂入道”。
不能揭。
至少现在不能。
我慢慢往后退,沿着原路往回走。脚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轻得像猫。回到主道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连星子都被云盖住。
走到半山腰,我停下。
回头望了一眼后山石台的方向。那里漆黑一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记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还在发烫,尤其是右手小指断口处,像是又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这次不是熔炉的反应,是血在烧。
我抹了把脸,把汗和血一起蹭在兽皮袍上,然后迈步朝武殿方向走去。
腿有点沉,肩上的无锋重剑也比平时压得更深。可我知道,我得走。
明天要试灵器,要进那个坑。
他们想看我死在里面。
可老子偏要活着走出来。
走出十来步,我又停了一下。
从怀里掏出锦匣,打开一条缝。帛书静静躺在里面,那行小字正对着我。
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轻轻说了句:
“试药?行啊。”
顿了顿,嘴角扯出个冷笑。
“但别指望我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