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来得及细看,身后“砰”地一声,丹室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丹谷谷主站在门口,月白丹师袍都没穿整,袖口沾着点药粉,手里攥着个玉瓶,脸色铁青。他一眼就看到了我手里的丹药,又看了看炉口还在飘的黑雾,脚步顿住了。
“冥气。”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你放了冥气进丹?”
我没说话,只是把丹药收进怀里。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死死盯住我:“方里的小字……你看了?”
我抬眼看他。
他站在光里,脸一半亮一半暗,眼神里有怒,有惊,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慌。
我点头。
他嘴唇动了动,没骂我,也没冲上来抢丹,反而退了一步,像是怕沾上那股黑雾。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瓶,指节发白,攥得死紧。
“必须找到星髓草。”他说,声音比刚才更哑,“否则这冥气会反噬,不只是你,整个丹谷都压不住。”
我摸了摸怀里的丹药,它还在转,很慢,但没停。
“星髓草在哪?”我问。
他摇头:“我不知道。只知道它不在三峰名录里,也不在任何典籍中。有人见过,是在北境雪渊的裂谷底下,长在死人头顶上。”
我没再问。
他知道的也就这些。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炉火余烬偶尔爆个火星的声音。黑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但空气中那股腥味还在,贴着鼻腔往里钻。
我站起身,拍了拍兽皮袍上的灰,把无锋重剑重新背好。肩胛骨那里的痛又回来了,一跳一跳的,像是在提醒我刚才不是做梦。
谷主没拦我。
他只是站在炉边,一手握瓶,一手扶着炉沿,看着那团黑雾消散的地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
我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框,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丹,”我说,“是我用废丹炼的。没加过冥气。”
他没抬头。
“但它出来了。”他低声说,“说明有人希望它出来。”
我没接话。
门外阳光刺眼,照得石阶发白。我眯了下眼,迈步走出去。
背后,丹室的门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我沿着药苔石阶往下走,手一直按在怀里的丹药上。它还在转,冷冷的,像一颗不该活下来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