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头一紧,赶紧撤回古武劲——太刚猛,压不住。再试,改用残碑熔炉青火轻煨,可火力不足,成型缓慢。眼看源炁又要散,我猛然醒悟:剑意能清神,也能定形!
当即加压,剑意如丝,缠绕丹胚,一圈圈收紧。那团能量终于稳定下来,开始自行旋转,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银光。
成了!
谷主一拍石案,大笑出声:“妙!妙啊!此方竟需剑意引动,寻常丹师根本无法炼成——正合你用!”
他提笔就写,笔走龙蛇,记下全过程,最后落款《源炁清神引》。
我收功,浑身脱力,靠在墙上直喘。可精神却比刚才清明十倍,脑子里像有盏灯点亮了,照得五脏六腑都通透。残碑熔炉里青火虽弱,但源炁充盈,存得住。
“这方子……”我哑着嗓子问,“真能解冥气反噬?”
“不一定解毒,但能镇住神识,不让其彻底腐化。”谷主收笔,看着玉简的眼神像捧着传世之宝,“你这不是补遗,是开宗。”
我嗤笑一声:“老子不讲规矩,只讲管用。”
说完,我挣扎着起身,把新方玉简递过去:“封存吧,别外传。至少现在不行。”
谷主接过,郑重放进丹炉下方暗格,扣上锁印。然后亲自送我到外廊,低声道:“你这路子,不是补遗,是开宗。”
我没接话,只点点头。
阳光斜照进回廊,灰尘在光柱里浮游。我站在廊下,身上还沾着血和汗,兽皮袍破了好几个口子,酒囊瘪了,重剑压肩。可心里踏实。
这一炉,不是救人,是破局。
老弟子己还没醒,试丹者庚也还躺在药房,冥气的事远没完。但现在,我手里有刀了。
谷主看了我一眼:“去静室歇会儿,别硬撑。”
我嗯了一声,转身往内院走。腿还是沉,可脚步稳了。路过一口老井,低头看了眼水面——里头那人满脸灰汗,左眉骨的剑疤红得发亮,可眼神不像之前那么浑了。
像刚淬过火的铁。
走到静室门口,我停下,回头看了一眼丹室方向。石门已关,青铜炉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座小山。
然后推门进去。
屋子里干净,一张木床,一条薄被,墙角摆着个未点燃的安神香炉。我解下重剑靠在床边,脱掉湿袍子,用干净布条重新裹住断指。虎口裂口结了血痂,小指断口不再发麻,残碑熔炉青火微微跳动,像睡着了的野兽在呼吸。
躺上床,闭眼。
可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团源炁,还有剑意拂过的那一瞬——清晰,锐利,像撕开迷雾的一道光。
原来有些东西,不用找,不用抢,自己就能炼出来。
外面传来脚步声,很轻,是丹谷弟子巡值。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药草晒干的味道。
我睁开眼,盯着屋顶的横梁。
下一关在哪,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只要这炉火不灭,我就还能烧出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