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伤。
是涨——像是小时候师父拿兽血泡我身子,骨头一根根被拆开又重装的那种胀痛。那时候我以为要死了,结果第二天能一拳打死野猪。
现在也是。
数息之后,痛感渐消。
我缓缓抬头,看着自己手臂。
皮肤底下泛着一层淡金色的膜,像是油灯照在铜器上那种光泽。呼吸之间,胸口起伏带风雷音,一吸一呼,竟引得屋内空气微震。
“原来……”我低声说,嗓音沙哑,“不是污染,是淬炼。”
难怪殿主敢用冥气。
他早知道这法子!
我低头看手,五指张开又握紧,劲力沉实,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残碑熔炉还在转,青火比先前旺了半分,像是吃了顿好的,正在消化。
肩伤也松了。
不是好了,是被这股新劲压住了,暂时不闹。
我收回手,拳经已彻底化光,没了。
屋里恢复安静。
可我知道,变的是我。
古武劲暴涨,不是一点点,是质变。以前打拳靠的是力与速,现在每一拳出去,都能裹着冥气当燃料,越打越硬,越伤越狠。这才是真正的“碎星拳”根基——不是砸星星,是拿死气当锤,拿阴流当砧,把自己炼成兵器。
我站直身体,环顾四周。
没人来。
门外也没有脚步。
但我知道待不久。
执事查岗是早晚的事,尤其昨夜出了那么大事。我不能留在这里等他们发现拳经没了。
我退后两步,转身走向门口。
可就在手搭上门框时,我顿住了。
眼角余光扫见书案底下,有个小抽屉,没关严,露出一角布料——深灰色,像是包东西用的旧布巾。
我走回去,蹲下,拉开抽屉。
里面是个木匣,巴掌大,没锁。掀开一看,空的。但底部有划痕,是新刻的,三个字:
**“九幽反噬”。**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没碰,合上匣子推回去。
这个不能留证据。
我起身,最后扫了眼屋子,确认没遗漏什么,才迈步出门。
外头天光亮了些,风也大了。我沿着回廊走,脚步放轻,耳朵听着远处动静。前坪那边还有人在喊,应该是处理冥尸的收尾,没人注意这边。
我走到主殿外第三根立柱时,听见脚步声从东侧来了。
两个人,穿执事服,腰佩短刀,走得不急,但方向正是主殿。
我一闪身,跃上梁架,藏进横木阴影里。
两人进门,在屋里转了一圈,嘀咕几句。
“没人。”
“拳经呢?”
“不在案上啊。”
“不可能!昨夜明明……”
我趴在上面,屏住呼吸,手按剑柄。
他们没发现我。
也没发现抽屉里的木匣。
一人说:“是不是被谁拿走了?”
另一人摇头:“不可能,禁制没破,外人进不来。”
“那……难道是殿主自己收的?”
“他一条胳膊都没了,还能飞回来?”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变了。
我盯着他们的头顶,一动不动。
片刻后,他们退出去,关门时还在争论要不要上报。
我等他们走远,才从梁上跳下。
脚落地没声。
我拍了拍兽皮袍上的灰,摸了摸腰间三个酒囊——灵液的,丹粉的,碎剑渣的——都在。
然后,我朝着丹谷方向走去。
肩上的伤还在,但已经不跳了。
新的劲在血管里跑,像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