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怕我拼命。
他就是要我拼命。
只要我出手,他就有理由当场屠门,把这里变成真正的冥窟。到时候别说救人,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冒火。
“三修秘法?”我终于开口,声音压着,“老子自己拼出来的路,你要,拿命来换。”
他哼了一声:“命?我给你十万具尸体,够不够换?”
他抬手,冥气翻腾,殿主的脸在雾中扭曲变形,嘴巴突然张开,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像是几十个人同时在喉咙里哭嚎。紧接着,平台四角传来震动,地面裂开,黑雾涌出,七八道身影从地底爬上来。
红眼。
溃皮。
关节反折。
全是之前被冥气控制的弟子,有的穿着武殿执事服,有的是丹谷药童,甚至还有一个剑峰外围弟子,胸口插着半截断剑,走路一瘸一拐,但眼神空洞,死死盯着我们。
他们没冲。
只是站着,围成一圈,把我们圈在中间。
教主立于高处,黑袍猎猎,冥刀垂地,刀尖还在冒烟。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他声音平得像死水,“交出秘法,活下来的人还能种地吃饭;不交——明天 sunrise 的时候,这片山门,连块完整的骨头都不会有。”
sunrise?
我眼皮一跳。
他说了句外邦话。
但他不该会这个。
除非……他不止在这片地界活动过。
我脑子转得飞快,手却稳如铁桩。无锋重剑横在胸前,剑刃朝下,随时能撩、能劈、能格挡。古武劲在腿上传递,脚底泥土微陷,只要他动,我就动。
可我不清楚他的底。
残碑熔炉刚才那一震,不是预警,是识别——它认出了这股冥气的源头,和星髓草里的银丝同根同源,都是活物炼出来的邪劲。但这火没主动吞,也没转化,说明现在还压不住。
我只能守。
不能攻。
他也不急。
就这么站着,像尊石像,等我低头。
远处传来一声鸟叫,凄厉短促,随即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掐住了脖子。
风又起了。
吹得我兽皮袍猎猎作响,左眉骨那道旧疤隐隐发热。我盯着他兜帽下的阴影,牙关咬紧。
三修秘法?
哪有什么秘法。
不过是我用剑斩出来的路,用拳打出来的命,用丹熬出来的火。
他想要?
行啊。
但我得先活到能给他的那天。
而现在——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肩膀放松半寸,剑尖微抬,指向他咽喉下方三寸的位置。
不是攻击。
是表态。
“老子不说二遍。”我嗓音低哑,“要东西,拿命来换。”
他静了两息。
然后,笑了。
笑声更大,像铁链拖过坟地。
“好。”
他抬起冥刀,刀尖点地,黑雾顺着刀身蔓延,缠上他的手臂。
“那就——从你开始。”
他一步踏前。
地面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