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着没动,呼吸压到最浅。
小唐察觉不对,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放低:“首座?您脸色不太对。”
我没理他。全部注意力都在体内。源炁已经全数调动,贴着熔炉内壁转圈,试图压住金珠的节奏。可它像是有了自己的命,根本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候,画面变了。
不是扩大,也不是清晰,而是——偏了。
原本正对着我的宫殿,突然向左旋转了半寸。那一瞬,我看到了它的背面。
有一扇门。
铜铸的,门上挂着一把锁,形状像条盘着的蛇。锁眼朝外,黑洞洞的,像是在等人去开。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是幻象。这是指引。
“首座!”小唐声音拔高,“您站住了!别往前走!”
我这才发现,自己竟往前挪了一步。脚尖已经踩出青玉砖的接缝,踩进了旁边的泥地里。
我停下。
不是听他的,是体内的动静让我停的。金珠在那一瞬间静了下来,画面也跟着冻结,回到最初的模样:黑水,宫殿,符文,无声无息。
可我知道,刚才那一幕是真的。它让我看那扇门,让我知道那里有个入口。
为什么?
为谁?
我慢慢收回神识,把源炁一圈圈收回来,青火重新归于熔炉深处。金珠安分了,像是耗尽了力气,缩在熔炉底部,不再发光。
但我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它还会动。还会拉。还会给我看更多。
“我没事。”我对小唐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些,“你回去告诉谷主,我再静一会儿,稍后就回。”
小唐没动,盯着我看。
“滚。”我瞪他一眼,“这儿没你事了。”
他咬了下嘴唇,终于转身,快步往主殿方向走。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拐角。
我又站了片刻,确认四周没人,才重新闭眼。
金珠还在。
画面也没散。
它静静地悬在那里,像一盏不会灭的灯,照着那片死海,照着那座邪宫,照着那扇带锁的门。
我睁开眼,抬头望月。
风又起来了,吹得兽皮袍哗啦响。碎冥海噬刃贴在背上,冰凉一片。
远处大殿灯火通明,人声未歇。
可我知道,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