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钥匙。
把我师父当年埋在我骨头里的东西,给撬开了。
“咳……”
我喉咙一痒,想笑,结果呛出一口血。黑血滴在冰面上,冒了点烟,可这次没往下渗,而是被冰层直接冻住,凝成一颗颗小珠子。
行啊,你要留记号是吧?
现在换我了。
我双臂猛然发力,拳经劲道自丹田炸出,先震松冰层根基,再以肩胛为支点狠狠一顶——“哗啦!”
冰壳炸裂。
碎冰四溅,打在石壁上噼啪作响。我整个人从寒玉床上弹起,落地时双拳撑地,膝盖微弯,稳稳站住。
身上那件破兽皮袍早被冰层压烂了,露出底下精赤的上身。月光从冰室高窗照进来,落在我手臂上,那暗金色的纹路一闪一闪,像龙鳞反光。
我缓缓站直。
全身筋骨噼啪作响,像是重新组装了一遍。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劲,不是那种暴烈的爆发力,而是一种沉在底下的韧劲,像是能扛千斤压而不折。
我握了握拳。
掌心发热,拳头上那道旧疤微微发烫。
原来……冥气能激活古武真劲!
话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是喊的,也不是吼的,就那么平平一句,像说今天吃了几碗饭。可这话一落地,整个冰室都安静了。
谷主站在我身后三步远,脸色变了。
他没说话,但眼神告诉我——他看见了。
看见我身上那纹路,看见我站姿的变化,看见我眼底那股沉下去的狠劲。
他知道,我不是刚才那个只能躺床上等死的陈无戈了。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没多说。
然后迈步往前走。
脚踩在碎冰上,发出清脆的响。
冰室外廊站着一排武殿弟子,都是丹谷守卫,原本低着头不敢看,听见动静下意识抬头。
我从他们面前走过,没人敢拦。
也没人敢问。
我走到冰室门口,停下。
外面是丹谷的夜,风不大,吹在刚解封的皮肤上有点刺。我抬头看了看天,星不多,云厚,像是要变天。
但我现在不怕了。
老子有三条命——剑修的锋芒,丹师的底蕴,还有这身古武的硬骨头。
前两条被人算计废了,可这第三条……
是师父给的,谁也拿不走。
我摸了摸背上那把无锋重剑。
它还在。
沉得像座山。
我迈步走出冰室,踏上通往训练场的石阶。
脚步很稳。
一步,一步,踩在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