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缓缓道:“你以为……斩的是我?”
我握紧刀柄,指节发白:“你他妈废话真多。”
“你斩的,从来都不是我。”他抬起眼,目光穿透黑暗,直钉我眉心,“你斩的,是你自己。”
我愣了半秒。
下一瞬,体内那道黑纹猛地一跳,顺着督脉直冲脑门。我闷哼一声,膝盖微弯,硬是撑住没跪下。
他看见了,嘴角咧开:“它醒了。它在叫。它在等我开门。”
我咬牙,把源炁狠狠往下压,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但我还是站直了,把刀横在身前,低声道:“那就开啊。”
他没动。
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雕像。
身后,山门之内,谷主的传令声隐隐传来:“列阵!布防!丹阁待命!”弟子们的脚步声杂乱,兵器出鞘声此起彼伏。但他们没敢冲出来。没人敢在这时候上前。
我知道他们在等我回头。
可我没回。
我盯着他,刀尖微微上抬。
他忽然笑了,笑声嘶哑难听:“三个月前,你在血池斩我分身,烧我引子,拆我局。”
“我以为你是意外。”
“现在我明白了——你是故意的。”
“你就是要我来找你。”
我没否认。
因为他说对了。
我就是等这一天。
师父说过,仇人不来找你,你就得去找他。可有些仇,你不露破绽,他永远不动手。所以我留着那缕冥气,我不炼它,我不压它,我就让它长,让它变成一根线,一头拴在我身上,一头通到他老巢。
现在,线拉直了。
他来了。
我吐出一口浊气,抹了把嘴角的血,低声道:“终于来了。”
他没接话,只是缓缓举起完整冥刀。
刀身上的鬼脸齐齐转头,盯着我。
天地间的气压再次下沉,连风都停了。
我双脚分开,重心下沉,古武劲运至双臂,碎冥海噬刃青火燃到极致。刀身嗡鸣,像是在咆哮。
他知道我要拼。
我也知道他不会留手。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远处海面,忽地传来一声低笑。
像是浪头拍岸,又像是某种生物在深海中低语。
我眼角余光瞥见海平线一闪而过的蓝光,转瞬即逝。
海妖皇?
没等我细想,眼前人影已动。
幽冥教主一步踏出,完整冥刀缓缓下压,刀锋未至,阴风已割得我脸颊生疼。
我咬牙,举刀迎上。
刀尖对刀尖,青火撞黑焰,轰然炸开一圈气浪。
地面龟裂,狂风倒卷,我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硬是扛住这一击。
他低头看我,声音更低:“你撑不了三招。”
我呸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抹了把脸:“那你试试。”
他不再说话,第二刀,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