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唐脸色刷地白了:“是、是海妖皇!他怎么来了?不是说他在南海疗伤吗?”
谷主一把收回玉瓶,眼神变了:“他感应到了珠子的气息……或者,是冲着你体内那股冥气来的。”
我站在原地,没动。
眉心发烫,黑线隐隐作痛,可我反而笑了。
“好家伙,前脚刚送走一个要命的,后脚就来个讨债的。”我抬头看向海面方向,天边乌云翻滚,隐约能看到一道蓝光在浪尖上闪动,“他还真不怕死。”
谷主沉声道:“你现在状态不对,不宜再战。珠子的事,能不能拖一拖?”
“拖?”我冷笑,“他都喊到家门口了,你觉得他是来喝茶的?”
“那就先退入山门,布阵防守!”谷主语气急了,“等我调集剑阵、丹火、符傀三重防御,至少能撑到援兵到来!”
“撑?”我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碎冥海噬刃。刀身暗红,表面裂纹密布,刚才那一战几乎耗尽了它的灵性。但它还在震,微弱地,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我知道它想打。
我也想。
但我不能。
不是怕,是清楚现在的自己有多危险——源炁是满了,可这身子像是装满了水的皮囊,稍微一戳,就会从内部爆开。要是再硬拼一场,别说赢,能不能活着收工都不一定。
可我不动,别人就会当我软了。
修真界没那么多解释。你站得住,就是强者;你退一步,后面的人立刻就能踩上来。
海妖皇敢来,就是吃准了我刚经历恶战,元气未复。他要的不只是珠子,是要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低头。
我不能低头。
我缓缓抬起左手,按在眉心那道黑线上。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东西在里面蠕动。残碑熔炉还在转,青火温吞,像是吃饱了懒得动。可我能感觉到,它对那股阴流有反应——不是排斥,而是……兴趣。
就像野兽闻到了同类的血。
“谷主。”我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些,“这丹,我先不喝。”
“你疯了?”谷主瞪眼。
“我没疯。”我盯着海面,“我只是知道,有些账,躲不过。他既然来了,那就让他看看——老子就算带着病,也能站着接他一句话。”
小唐站在后面,手指还在抖,可他没再说话。他知道劝不动我。
风更大了,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火辣辣的。我站在焦土中央,脚下是教主烧剩的灰,手里是砍废的刀,眉心藏着一根要命的黑线。
内患未清,外敌已至。
但我还是站着。
碎冥海噬刃垂在身侧,刀尖微微颤动,像是在等下一波杀意。
海面上,那道蓝光越来越近,轰鸣声如潮水般压来。
我没有后退半步。
远处山门的钟声不知何时停了。
天地间只剩下风、灰、和那一声声逼近的吼叫。
我抬起右手,抹了把脸,掌心全是汗混着血的泥。
然后,我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一仗,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