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不高,天阴着,看不出哪来的方向。但我知道,海妖皇刚才那一吼,不是虚张声势,是真急了。
可那又如何?
他来,我就战。
战不了,我就炼。
残碑熔炉吞得了冥气,吞得了废剑,现在又吞了这玩意儿,说明它认。只要它能化,我就敢吃。
我迈步往前走。
一步落下,地面轻震。第二步,源炁已在四肢百骸流转自如。第三步,碎星步的痕迹在沙地上一闪即逝,速度快了一截。
金丹中期,不只是修为涨了。
是整个人都换了层皮。
走到一半,我停下,摸了摸腰间的无锋重剑。它还是老样子,灰扑扑的,像块废铁。可我能感觉到,剑胚深处有股呼应,是那缕蓝源炁在动。
它也醒了。
我冷笑一声,继续往前。
山门灯火还在远处亮着,黄豆大的光点,藏在山坳里。庆功宴该开始了,没人知道我现在回来了,也没人知道我手里多了个能掀翻南海的东西。
我不急。
一步一步走回去,脚印深深浅浅。
身后,海风卷起一缕沙尘,打着旋儿飞向天空。
我抬手按了按酒囊。
珠子安安静静躺着,再没有光,也没有波动。
可我知道,它在等。
等下一个被炼的时候。
我迈过最后一道焦土裂口,踏上石阶。
台阶共三十六级,通向主峰广场。我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
走到第二十级,忽然顿住。
丹田里,那缕蓝源炁轻轻一跳。
不是预警,也不是反噬。
像回应。
我皱眉,内视而去。
只见残碑熔炉深处,青火中央,那缕蓝源炁正缓缓旋转,而在它周围,竟浮现出几丝极细的金线,像是从炉壁裂缝里渗出来的。
金线不属我,也不属珠子。
它们缠着蓝源炁,一碰即收,像是试探。
我瞳孔一缩。
这是……残碑熔炉自己生出的东西?
还没来得及细看,金线倏地缩回裂缝,消失不见。
青火照常燃烧,蓝源炁归于平静。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我站在台阶上,手指仍按在酒囊上,指节发白。
风停了。
沙也不飞了。
整片海岸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继续往上走。
最后一级台阶踏上去时,我回头看了眼大海。
夜色已浓,海面漆黑如墨,看不见尽头。
我转身,面向山门。
灯火通明,人声隐约。
我抬起手,摸了摸左眉骨那道剑疤。
然后,迈步走入光中。